发泄(金币加更90)
小枫冲回房间,背靠着门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又气又急又委屈,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为什么不解释?哪怕骗骗她也好啊!
就那么干站着,一副被她欺负了的委屈样!明明受委屈的是她!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不能一个人憋死!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撒娇的劲儿涌了上来。
她走到衣柜前,看着里面那些精致得刺眼的衣裙,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都是给“别人”准备的!
赌气般地开始把衣服一件件扯出来,但不是胡乱扔地,
而是泄愤似的团成一团,扔到房间角落的软榻上,一边扔一边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
曲小枫:“哼!谁稀罕穿这些!指不定是照着谁的身量做的呢!丑死了!颜色也俗气!”
其实衣服漂亮又合身,她纯粹是口是心非
阿渡慌忙进来,看到软榻上堆成小山的衣服,哭笑不得
阿渡:“公主,您这是…”
小枫不理她,又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那些珠花首饰,
拿起一支她其实觉得很别致的蝴蝶簪,看了看,又重重放回桌上,
发出不小的声响,嫌弃道
曲小枫:“这什么眼光!蝴蝶翅膀做得一点不灵动!还不如西州集市上买的呢!”
其实是宫远徵请巧匠精心打造的
她没真的摔东西,但弄出的动静不小,乒乒乓乓,
夹杂着她带着哭腔的、挑三拣四的抱怨,清清楚楚传到了门外。
宫远徵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她孩子气的抱怨和弄出的响动,
想象着她鼓着腮帮子、红着眼睛、一边掉金豆子一边口是心非地说东西不好的模样,
心疼之余,竟觉得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可爱和酸涩的暖意。
至少,她还在意,还会闹脾气,
不是那种冰冷的绝望。
他忍不住推开门
只见小枫正拿起一个精致的香囊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是她喜欢的冷冽松香,然后像是突然想起这是“别人”的,
又立刻嫌弃地丢开,还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看到宫远徵进来,她动作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故意不看他,
但眼圈更红了,嘴角也委屈地向下撇着,像个被抢了糖吃的小孩。
宫远徵心软得一塌糊涂,上前几步,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
宫远徵:“…不喜欢这些?那我明日让人全部换掉,按你现在的喜好重新置办,好不好?”
小枫没想到他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更气
这是承认了这些都是按“别人”喜好准备的?!
曲小枫:“谁要你换!谁要你置办!你的东西都好!你的‘夫人’的东西更好!我算什么!我不好!…”
她说着说着,真伤心起来,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抓起手边一个软枕就朝他扔过去
曲小枫:“你出去!我不要看见你!看见你就烦!”
软枕轻飘飘地砸在宫远徵身上,毫无杀伤力。
宫远徵接住枕头,看着她哭得鼻尖红红、蛮不讲理又可怜巴巴的样子,
哪里会觉得烦,只觉得心尖都被哭化了。
他走上前,不顾她的躲闪,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低哑带着哄劝
宫远徵:“…别哭了…哭多了伤眼睛…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小枫打开他的手,(但没力道)
曲小枫:“你就会说这句!你除了会说‘你没错’、‘我不好’、‘有苦衷’,你还会说什么?!你骗鬼呢!”
她一边骂,一边却因为他的触碰和温柔的语气,
哭声渐渐小了些,变成了抽噎。
宫远徵看着她这又凶又娇的模样,真是打不得骂不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可偏偏又不能。
他只能徒劳地、一遍遍地保证
宫远徵:“…没有别人…真的没有…只有你…”
小枫抬起泪眼瞪他,逻辑清晰得很
曲小枫:“那你发誓!你发誓你看着我时,想的只有我!没有透过我看任何别人!你发誓如果你骗我,你就…你就…”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恶毒的诅咒,最后气呼呼道
曲小枫:“…你就一辈子吃不到糖!”
这个“恶毒”的诅咒让宫远徵和阿渡都愣了一下。
宫远徵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用“吃不到糖”来威胁他的姑娘,
心中酸软一片,他郑重地点头
宫远徵:“…好。我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一辈子吃不到糖。”
他本来也不嗜甜,但此刻觉得这是世间最重的誓言。
小枫没想到他真发誓了,虽然誓言有点幼稚,但他眼神里的认真不似作假。
她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但面子上下不来,依旧扭着头,抽抽搭搭地
曲小枫:“…谁信你的鬼话…”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宫远徵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宫远徵:“…那…不扔东西了?我让人给你打水来洗脸?眼睛都哭肿了…”
小枫甩开他的手,但没再赶他走,只是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他,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宫远徵立刻示意阿渡去打水。
一场风波,就在小枫这女儿家的哭闹撒娇和宫远晟笨拙却真诚的哄劝中,渐渐平息。
虽然核心的误会依旧存在,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带着些许委屈、些许无奈、却又莫名黏糊的氛围。
至少,她愿意让他留在房间里了。
至少,她肯让他看着她了。
对宫远徵来说,这已是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