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醒来
小枫小口小口地吃着凉掉的酥酪,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似乎也稍稍抚平了心中剩余的委屈和波澜。
宫远徵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绣墩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房间里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逐渐缓和的气氛。
吃完最后一口,小枫放下碗勺,感觉胃里暖暖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宫远徵,发现他还在看自己,眼神专注得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热。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理理头发,指尖却碰到了耳侧那枚被编进发丝的小铃铛。
“叮铃…”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两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怔了一下。
小枫像是找到了话题,摸了摸那枚铃铛,小声问道
曲小枫:“…这个…要不要解下来?”
经过刚才那一场风波,再戴着这个似乎有点…尴尬。
宫远徵几乎是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宫远徵:“…不。戴着…很好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理由不够充分,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宫远徵:“…声音…也好听。”
小枫听着他这笨拙的夸奖,心里那点尴尬反而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这个人,真是…不会说话。
小枫低下头,手指绕着铃铛的链子
曲小枫:“哦…那…那就先戴着吧。”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之前未完成的“事业”,声音更小了
曲小枫:“…我…我之前…是想做个荷包…给你的…算是…回礼…”
她说得断断续续,脸颊红扑扑的。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她好像没那么确定要不要送了。
宫远徵却因为她这句话,心脏猛地一跳!
瞳孔都微微放大了。荷包?
她要给他做荷包?
巨大的、几乎不敢置信的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绣墩都差点被带倒!
宫远徵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眼神亮得惊人
宫远徵:“真的?!你…你要做荷包?给我?”
他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吓了小枫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讷讷道
曲小枫:“…就…就是随便做做…可能做得不好…”
宫远徵:“不会!一定会很好!我…我很喜欢!”
他像是怕她反悔,连忙道
宫远徵:“…需要什么料子?什么丝线?我那里有最好的苏缎和冰蚕丝!金线银线也有!我这就去拿!”
他说着,竟然真的转身就要冲出去给她拿材料!
小枫被他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连忙叫住他
曲小枫:“哎!不用不用!普通的就好!我…我就用阿渡找来的那些练练手…”
她可不敢用那么好的料子,万一做毁了多浪费。
宫远徵脚步顿住,转回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和激动,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宫远徵:“…好。都听你的。”
那语气,仿佛她说什么都是圣旨。
小枫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摆弄着衣角,
心里却因为他如此重视自己的一个小小回礼,而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
经过这一打岔,两人之间那点残存的隔阂似乎也彻底消失了。
宫远徵重新坐了下来,这次坐得稳当了些,看着小枫重新拿起针线箩筐里的半成品荷包和针线,
那双总是带着冷冽杀意或深沉痛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柔软的微光。
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打扰了她。
小枫深吸一口气,重新穿针引线。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手指仿佛有自己的记忆,熟练地勾勒着缠枝莲的纹样。
她绣得很专注,偶尔会因为他的注视而有些分心,手指微顿,耳根泛红。
宫远徵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看着跳跃的针尖,看着她纤细的手指,
看着她低垂的、认真的侧脸…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
他不知道这个荷包最终会是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知晓一切真相。
但此刻,她愿意为他做针线,愿意对他软语,愿意对他露出羞涩的笑容…
这就足够了。
对于曾经差点失去一切的他来说,此刻这误解重重却温情脉脉的时光,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他愿意永远活在这个由误会编织的、脆弱的美梦里,只要梦里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