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金币加更5)
晨光熹微,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寝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枫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彻骨的清醒。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回脑海
西州的骄阳、忘川的冰冷、匈奴王庭的绝望、风无尘的欺骗、李承鄞偏执的眼神…
以及,眼前这个与她痴缠一夜、此刻正安然熟睡的男子,是如何在她失忆后,一步步将她“骗”回身边。
生生死死,兜兜转转,她竟然还是没能逃开这命运的桎梏,又一次回到了这座华丽的牢笼,回到了他的身边。
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悄然爬上她的嘴角。
她轻轻挪开宫远徵搭在她腰间的手臂,那手臂甚至在她离开时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仿佛在梦中也不愿放开她。
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艳极的容颜,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冰冷的决绝。
她拿起玉梳,一下一下,缓慢而机械地梳理着长发,眼神空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也望着镜中映出的、床上那个依旧沉睡的身影。
就在这时,宫远徵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惊醒,手下意识地向身边摸去
空的!
他瞬间弹坐起来,脸上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惊慌,目光急切地搜寻,
直到看到梳妆台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才猛地松了口气。
他掀被下床,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她身后,手臂从后面环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后怕
宫远徵:“怎么醒得这么早?也不叫我。”
他的拥抱一如既往地紧密,气息温热地喷吐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若是昨日之前,她或许还会心软,还会沉溺。
但现在,小枫只觉得那拥抱如同烙铁,烫得她心口生疼。
她放下梳子,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淡
曲小枫:“醒了就起了。我想把澈儿接回来住。”
宫远徵闻言,心中一喜!
她主动提出接孩子回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更进一步接纳了现在的生活,接纳了作为“母亲”的身份?
他完全没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只当她是经历了昨晚后,母性焕发,或者只是单纯想孩子了。
宫远徵:“好!当然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把偏殿再收拾一下,多派几个稳妥的奶娘嬷嬷过来。”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
曲小枫:“你先梳洗,我去吩咐他们准备早膳,都是你爱吃的。”
他心情极好地转身去安排,步履轻快,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看着他毫无防备、甚至带着几分雀跃的背影,小枫眼底的冰冷更甚。
他果然…毫无察觉。
宫远徵离开后,小枫立刻低声唤来阿渡。
曲小枫:“阿渡,我想起来了。所有事。”
阿渡猛地瞪大眼睛,瞬间泪盈于眶,激动得差点惊呼出声!
小枫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锐利而冷静
曲小枫:“嘘!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宫远徵。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阿渡看着公主眼中那陌生而决绝的光芒,心中一凛,立刻重重点头,将所有的疑问和担忧死死咽回肚子里。
用早膳时,宫远徵兴致勃勃地说着接澈儿回来的安排,时不时给她夹菜,眼神依旧温柔缱绻。
小枫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甚至还会对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恰到好处地掩饰了所有的情绪。
她表现得和失忆时并无太大不同,只是那份“依赖”和“羞涩”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心不在焉的顺从。
宫远徵完全沉浸在她“好转”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发现,身边人早已换了一副心肠。
小枫的心,此刻冷静得可怕。
她知道了宫远徵要对付李承鄞。
这正是她想要的。
李承鄞就像一条毒蛇,阴魂不散。
只有彻底打断他的七寸,让他永远失去兴风作浪的能力,她才能真正得到安宁
无论这种安宁,是继续被困在宫门,还是…有机会离开。
宫远徵的刀,恰好可以为她所用。
她看着他为自己布菜时专注的侧脸,心中一片冰冷算计。
宫远徵,你骗我回来,利用我失忆圆你夫妻恩爱的梦。
如今,便也借你的势,替我斩断最后的麻烦。
我们之间,终究只剩下了互相利用。
至于澈儿…那是她的骨肉,她必须要带回身边。
在这冰冷的算计中,孩子是她唯一无法割舍的软肋和温暖。
早膳在一种看似温馨、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
宫远徵满心以为曙光在前,却不知他最爱的人,已然清醒地踏入了另一场更为决绝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