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对大婚
三个月后
吉日择在桃花灼灼的三月三。
宫门罕见地撤去所有毒阵蛊障,
十里红绸从旧尘山谷一直铺到正殿。
江湖群雄携礼来贺,却都在山门外就被金鸳盟与四顾门弟子联手拦下
宫远徵早放了话
今日只论家礼,不见外客。
晨曦初露时,西殿先起了乐声。
宫煜徵一身绯红婚服,正小心翼翼为雪璃描眉。
手却抖得厉害
这位平日稳如泰山的徵宫之主,竟连条眉线都画不歪了三次。
雪璃:“笨。”
雪璃轻笑,握住他手腕带向眉梢
雪璃:“去年替我画粉时,不是挺熟练?”
宫煜徵耳尖泛红
宫煜徵:“那…那是胭脂,这是螺黛…”
玥儿扒着窗棂喊
宫玥羽:“二弟快些!新娘子簪花要戴日出时采的并蒂莲!”
身后跟着一溜抬花篮的侍女,个个憋着笑。
原来宫煜徵为凑“青梅竹马”的吉兆,
竟连夜去了极北之地,用内力暖着冰层催开莲花。
此刻瓣尖还凝着霜色,恰似新娘名字里的“雪”。
礼炮响时,新人执手走过九重纱幔。
每重纱后都悬着盏琉璃灯,灯内映着他们幼年共同驯化的灵蛊
金蝉振翅,银蝶绕膝,竟是办了个“蛊虫婚宴”。
宫远徵坐在高堂主位,看着小儿子用当年定情的竹笛挑起新娘盖头,
忽然侧头对身旁小枫低语
宫远徵:“比咱俩成婚时还傻。”
小枫掐他手心
曲小枫:“你当年直接把我扛进洞房的,也好意思说?”
正午日头最盛时,忽起刀鸣。
笛飞声竟是一身玄甲而来,悲风白刃横于喜案,对宫尚角朗声道
笛飞声:“聘礼。”
宫尚角冷笑拍出柄长刀
宫尚角:“嫁妆。”
两柄神兵交叉于香案前,煞气冲得喜烛猛晃。
宫璇角一把扯下红盖头,露出眉间一点朱砂印
宫璇角:“你俩要打出去打!”
转身却对笛飞声伸手,
宫璇角:“我的礼呢?”
笛飞声从甲胄内层取出支血玉簪
分明是去年东海之战时,他从发间斩落她半缕青丝的那柄凶器重铸而成。
簪尾嵌着颗鲛人泪,正是当日她跌进海中所失的耳珰。
笛飞声:“以血还情,以泪还珠。”
笛飞声执簪的手稳如磐石,
笛飞声:“往后你的血泪,归我管。”
满堂宾客皆静,唯有宫远徵嗤笑
宫远徵:“莽夫!”
却见宫璇角突然夺过簪子,反手插进笛飞声发髻
宫璇角:“先学学怎么戴正了再说大话!”
那血玉簪竟歪斜地别在他耳侧,煞气全化作滑稽。
哄笑声中,宫尚角默默将长刀收回袖中。
角宫之主眼底有浅淡水光,很快被曲潇递来的茶盏遮去。
暮色四合时,南殿终于响起铃铛声。
宫念徵却不在殿内
喜娘慌慌张张来报
配角1:“新娘子说头冠太重,要拆了重梳!”
众人赶到时,只见李相夷正蹲在桃花树上,小心替坐在枝桠间的宫念徵调整凤冠。
少师剑悬在树下,剑穗上系满她幼时的长命锁、银铃铛,
叮叮当当吵得像闹市。
宫念徵:“傻子!”
宫念徵踢着绣鞋抱怨
宫念徵:“说了不要东珠偏要镶!压得我脖子疼!”
李相夷指尖凝气,悄然削薄珠胚
李相夷:“现在轻了否?”
宫念徵:“还是重!还有这霞帔…”
李相夷:“霞帔绣了九百九十九只鸳鸯,是你娘亲亲手画的样。”
宫念徵:“那…那唇脂太红!”
李相夷:“念儿天生丽质,不点唇也…哎哟!”
他被踹下树,却就势展开广袖如鹤翔,
落地时掌心托着朵新摘的桃花,正簪回她鬓边。
嫁衣红与桃花粉映在一处,竟让嚷嚷着“不嫁了”的新娘子霎时哑了声。
宫远徵看得牙酸,突然扬手撒出把暗器
配角1:“吉时已到”
李相夷足尖点地,抱着宫念徵旋身躲过针雨。
红盖头飞扬间,两人竟踩着悬空的暗器步步生莲,直落入正殿喜堂!
配角1:“礼成”
唱喏声里,李相夷突然掀开盖头一角偷香,被宫念徵咬着嘴唇反亲回去。
满堂惊呼中,唯有宫远徵怒摔合卺杯
宫远徵:“臭小子!”
三对新人交拜时,桃花瓣落如红雨。
小枫悄悄握住宫远徵的手
曲小枫:“可是想起当年…”
宫远徵:“不想。”
宫远徵反扣住她十指,目光扫过堂下六人,
宫远徵:“横竖都没我娶得好。”
夜宴上,李相夷连饮三杯岳父特制的“九九归心散”面不改色,
却醉倒在宫念徵一句“傻子,往后给我绾一辈子头发吧”。
而最高的屋脊上,笛飞声正替宫璇角卸下沉重冠饰。
月光流过她散落的墨发,他忽然低声道
笛飞声:“比刀光好看。”
宫门三代人的喜烛,这一夜燃得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