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节的意外邂逅
长安的五月被绣球花染成绯色,朱雀街的灯笼刚挑上柳梢,沈梦溪就拽着李信的铠甲系带往前拖,尾巴上的火焰噼里啪啦溅火星:
沈梦溪:“将军!绣球节十年一次,错过要等下辈子抱金砖啦!”
李信:“不去。”
李信的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声响,金属护手习惯性按上剑柄——他本在长城巡查,却被这俩活宝连蒙带骗拽到长安。裴擒虎跟在身后学猫叫:
裴擒虎:“得了吧,我闻见你今早偷偷擦头盔了,想在小姑娘面前耍帅就直说!”
三人拐过街角时,人声突然如潮水漫来。中央戏台上,红衣舞姬正旋转着抛绣球,茜纱裙摆扫过铺满花瓣的台阶,像团跳动的火焰。李信下意识驻足,目光却被台边的花柱吸引——那些用金粉勾边的牡丹造型花柱,比长城的瞭望塔还高半头。
沈梦溪:“看!是尧天的公孙离!”
沈梦溪突然指着戏台,小爪子扒拉李信的护腕,沈梦溪:“看见没?红裙子那个,抛绣球准得跟我扔炸弹似的——”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窜出个追风筝的孩童,直直撞向舞姬膝头。公孙离惊呼着踉跄半步,手中绣球被风卷得高高飞起,划过半弧后“咚”地砸中李信头盔,发出闷响。
全场寂静。
李信被砸得往后仰,脚跟碾过花瓣堆才勉强站稳。他抬头,正对上一双鹿眼般湿漉漉的眸子——舞姬攥着腰间流苏,耳坠上的银铃还在晃,樱唇微张成小圆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裴擒虎:“哈哈哈哈!”
裴擒虎的笑声打破僵局,
裴擒虎:“李信!你这铁疙瘩脑袋,连绣球都能接住!”
周围人跟着哄笑,有人大喊: “将军!摘头盔接绣球啊!”
李信的耳尖在铠甲下烧起来。他伸手去解头盔系带,却因指尖发颤连扣环都抓不住,金属护手“咔嗒”一声刮过绣球流苏。公孙离的睫毛突然剧烈颤动,误以为他要甩开花球,鼻尖一酸,转身就往戏台后跑,裙角扫落几瓣白牡丹。
李信:“姑娘!你的绣球——”
李信攥着花球追了两步,却被看热闹的人流挡住。绣球上的金线硌着掌心,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香粉味,像雪落在铠甲上的轻。他低头,看见花瓣堆里有枚银铃,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震颤。
沈梦溪不知何时蹭到他身边,尾巴卷着半块桂花糕:
沈梦溪:“哟,铁树开花啦?”李信用余光瞥见戏台角落的红裙一角,突然转身往反方向走,铠甲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嗒嗒”声。
裴擒虎:“去哪?”
裴擒虎挑眉。
李信:“买头盔抛光剂。”
李信的声音闷在头盔里,
李信:“还有……”
他摸了摸腰间的绣球,
李信:“找尧天的人问点事。”
暮色漫上飞檐时,公孙离趴在明世隐的书案前叹气,指尖拨弄着空了的绣球篮。案几上的铜镜映出她泛红的眼角,耳畔还回响着那句被风吹散的“姑娘”——明明是块冷石头,偏生有双像熔雪的松果眼。
明世隐:“阿离,”
明世隐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明世隐:“在想那个撞坏你绣球的守卫军?”
公孙离:“才不是!”
她猛地坐直,发簪上的玉兔吊坠晃得厉害,
公孙离:“不过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掠过道黑影,伴随铠甲勾住窗棂的脆响。
两人抬头,只见李信半个身子挂在窗外,头盔歪向一边,手里举着枚银铃:
李信:“这、这是你的吧?”
公孙离的嘴先于脑子张开:
公孙离:“原来守卫军的侦查术,是用来爬姑娘窗户的?”
李信的耳尖彻底红透,喉结在护颈下滚动:
李信:“我、我只是……”
话未说完,腰间的绣球突然滑落,砸中窗台上的青瓷笔洗,墨汁飞溅,在他铠甲上画出道滑稽的泪痕。
公孙离先是一愣,继而笑倒在软枕上,肩头抖得像振翅的蝴蝶。李信望着她发间晃动的银铃,突然觉得长安的月光都落进了这方小窗,比长城的雪还亮,比沈梦溪的烟花还烫。
公孙离:“将军,”
她擦着眼角笑泪,
公孙离:“下次想还东西,不如走正门?”
李信盯着她发间的白牡丹,鬼使神差道:
李信:“如果……还有下次呢?”
窗外的风掀起茜纱帘,将他未说完的话揉进满室花香。远处传来绣球节的喧闹,却在此刻化作遥远的潮声,只剩下案头银铃与铠甲护手相撞的轻响,像颗种子落进春雪,静候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