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不对等的爱
阳光慵懒地洒在河岸边，六道身影随意地散落在草地上，仿佛融入了这片宁静的景致。冰镇果汁顺着喉咙咕噜咕噜地滑下，清凉的滋味驱散了夏日的燥热。烨星洋那对毛茸茸的大耳朵懒洋洋地拖着一块西瓜，他一口一口地啃着，连西瓜子也不吐，任由红得透亮的果肉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滴落在耳尖的绒毛上，晕染出一小片淡淡的粉红。他眯起眼睛望向天空，眸光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像是被风拂过的水面。心中某处悄然泛起涟漪，思绪随着飘荡的云彩渐渐远去，不知落在哪一片未曾涉足的天地。
最近的日子单调得很，除了练习就是赶路，偏偏只有他是这样。其他人总是神出鬼没，消失一两个小时还算小事，甚至有整晚不见的人。大家心照不宣，他也不是真不懂。毕竟，萧落月和他偶尔也会互相安抚，亲热一番算是常事。但每次到了最后关头，对方总会停住动作，像有一道无形的防线横在那里，碰不得。
烨星洋有时候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对萧落月吸引力不够？又或者，对方根本没打算和他共度一生，所以才始终拒绝再进一步？
昨夜的记忆刺得他胸口隐隐作痛。那时，他和萧落月又一次躺在一起。明明对方还没尽兴，可当他低声嘟囔着“没关系，可以继续”的时候，萧落月却猛地将他推开，一声不吭地冲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扑通”一声水花溅起，烨星洋整个人僵在原地，胸腔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一样，苦涩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全身。他几乎要哭出来，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至少，要给自己留点尊严。
一个小时后，萧落月才浑身湿漉漉地回来，身上的毛还在往下滴水，狼狈得不像样。烨星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底有些怨气，但更多的却是心疼。他怕对方着凉感冒，于是用【热风】一点点帮他吹干湿透的毛发。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随后便和每天一样，两人依偎着睡去。第二天早上，萧落月一如既往地和他道早安，还像平常那样帮他梳理毛发、准备早餐，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日常依旧，连对话都和平日毫无差别。
其实就在昨夜，当烨星洋的意识逐渐被疲惫侵蚀，即将沉入梦乡时，耳畔却猝不及防地飘来萧落月那一句轻得像风的话：“对不起。”短短三个字，听在耳中，却似从遥远天际传来，既带着无法忽视的真诚，又裹挟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淡，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朦胧而疏离。然而，道歉又能改变什么？烨星洋比任何人都明白，萧落月从来都是个有目标、有原则的人。为了达成心中的夙愿，他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情感与欲望尽数封存，如同冬日的湖面，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再不见一丝波澜。这些道理，烨星洋早已明白得不能再明白。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却是另一回事。爱上这样一个冷静克制、近乎无情的人，究竟是命运对他开的一场残酷玩笑，还是……从一开始，错的人就是他自己？可萧落月又有什么错呢？他对自己的好，几乎到了纵容与溺爱的地步。他向自己告白，愿意与自己分享情侣间的一切互动，唯独无法跨越最后那一步——那夫妻之间本应有的生活。而即便如此，他又何曾亏欠过自己？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亏欠。烨星洋心知肚明，是自己贪心了。正是因为贪恋更多、更多他的爱，才让如今的自己变得如此不知足，如此难以自处。
“洋洋，洋洋！”萧落月的声音突然拉回了他的思绪。烨星洋眨眨眼，下意识朝对方露出一个笑，“怎么了？月。”
萧落月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的异样，忍不住皱起眉头，眼底悄然浮现出一抹心疼与无奈。这状态，恐怕不光是因为昨晚——长久以来，自己的若即若离，早已成了压在烨星洋心头的一片阴霾吧？
萧落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在烨星洋心里掀起了阵阵涟漪，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恐慌。他看出自己的神情已经让萧落月忧虑不安，而这恰恰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更让他惶恐的是，如果萧落月知道此刻盘踞在他心底的那些心思……会怎么看他？不该这样，绝不能让他为自己费神担忧。他害怕那份温柔的目光会变成失望，害怕熟悉的亲近变得疏离，害怕原本炽热的兴趣逐渐冷却。直到现在，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爱竟卑微到了这种地步。可爱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即便是深陷其中，也不该扭曲成这般模样。他怔怔地望着萧落月，仿佛全世界都凝聚在这道身影上。有什么东西正从内心深处蠢蠢欲动，试图冲破束缚。然而，他硬生生将它压了回去——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冒头。
如果烨星洋的内心真的有个黑化值，此刻应该悄悄爬到了15。他咬紧牙关，把那些阴暗念头死死压在心底。可人的情绪就像蓄满水的堤坝，越强行压抑，裂痕就越多；一旦崩塌，其汹涌之势足以吞噬一切。越是克制，痛苦便越深入骨髓。就像封印猛兽的牢笼，锁链看似结实，却经不起日复一日的挣扎。当有一天这封印松动，谁还能拉回被黑暗侵蚀的他？
“月，对不起……”话出口的瞬间，萧落月愣住了。被伤害的人，居然反过来向自己道歉？
“不，你没有错，宝贝，该道歉的人是我！”萧落月的声音里浸透着几分心疼，那是对烨星洋懂事的怜惜，对他的退让感到的心酸，对他一味纵容的歉疚。然而，这么多的疼惜与愧疚交织在一起，依旧无法让他退让一步，这是何等的自私……萧落月对自己的顽固感到无力且痛恨。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妥协。与此同时，他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对烨星洋的感情，似乎还未能撼动心底那些根深蒂固的原则。
烨星洋对萧落月的爱，从来都不是对等的。他一直在退让，一直在忍耐，也一直在纵容着萧落月所带给他的所有——无论那些是美好的还是伤人的。他默默地将一切情绪收入心底，独自消化，然后仍旧努力靠近，努力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动摇他对萧落月的情感。他看向对方的眼神始终透着无法掩饰的深情，轻声说道：“我最喜欢月了！”那语气平淡却坚定，就好像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是他此生最郑重的誓言。
萧落月心中明镜似的，越是清醒，便越是无法自持。对烨星洋，他满怀着宠溺与包容，那些情感深处的愧疚如潮水般涌动，总让他觉得亏欠太多。于是，他愈加舍不得放手，即便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情感却像缠绕的藤蔓，让他想靠近却又止步不前。心中的执念如同一道无形的高墙，无论如何也难以跨越，将他牢牢困在矛盾的漩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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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你不必道歉。为了你，我甘之如饴。”然而，顿了片刻，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不过，月，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若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也必须……学会放手。” 其实他不想这样逼迫萧落月，可以他对萧落月的了解 在某种程度上，萧落月内心的傲慢从未消散。萧落月可以一次次为自己突破那些看似不可撼动的底线，而这些妥协，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间。然而，有些事情，萧落月却始终不愿为他破例。短时间内想要更进一步，已是奢望；而未来，倘若这段感情依旧停滞不前，那么终将走到尽头。 烨星洋心中隐隐担忧——到那时，如果自己选择放弃，而萧落月却依然维持着如今的模样，那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样的念头刚一浮现，他便急忙压下，暗嘲自己是否太过想当然。他能冷漠地推开自己，又怎会回头挽留？想到这里，他不禁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实在是自作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