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宫尚角与上官浅自月照城返回梨溪镇后,宫尚角紧握着她的手,郑重承诺:待他回宫门向执刃禀明此事,便即刻前来孤山派提亲。
“浅浅,回去后我会第一时间和执刃禀报。”宫尚角目光灼灼,认真地看着她,“等我,我定会来孤山派迎娶你。”
“好,我等你。”上官浅点头,而后主动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另一边,宫子羽与云为衫在梨溪镇也商讨了成亲之事。然而,云为衫刚接任清风派掌门之位,此时婚嫁确非适宜时机,于是二人便定下一年之约。
与此同时,月公子与云雀、宫远徵与宋心禾也相继告别,众人就此启程离去。
宫尚角一回宫门,当即向执刃和三位长老提及成亲之事。对执刃和长老们而言,宫尚角难得主动提出自己的心愿,自然没有异议,欣然应允。
此后几日,宫尚角便全身心投入到准备聘礼的事宜中,事事亲力亲为,行事既高效又迅速。
很快,宫尚角便带着金复等一行人,抬着琳琅满目的聘礼,浩浩荡荡地前往梨溪镇的孤山派,向上官浅提亲。
宫尚角正式下聘,那一份份聘礼摆满了整个院子。一行侍卫有条不紊地将聘礼摆放于地,孤山派的弟子们见状,皆惊讶得合不拢嘴。
“姐姐,姐姐……”宋心禾本就被如此之多的聘礼惊得目瞪口呆,待看清来人是宫尚角,更是激动不已,赶忙跑回屋内,将姐姐唤了出来。
上官浅闻声而出,看着满院的聘礼,着实震惊万分。就在这时,她瞧见迎面而来的宫尚角。
“浅浅。”宫尚角轻声唤她。
“你来啦。”上官浅见到宫尚角,满心欢喜,提着裙摆,款步向他走去。
宫尚角指着院子里一箱又一箱的物件,说道:“我来求娶上官姑娘,这些便是聘礼。”
由于上官浅家中并无父母长辈,而孤山派弟子表示,只要掌门同意,他们便无异议。
上官浅望向宫尚角,莞尔一笑:“我答应你。”说罢,她轻轻挽上他的胳膊,笑靥盈盈道:“进屋说。”
屋内,上官浅为宫尚角沏了杯茶,二人相谈甚欢。
这几日,上官浅精心绣制了一个香囊,里面放入了他喜爱的月桂。香囊正面绣着月桂与杜鹃,背面则绣着他的名字。
“我有个东西给你。”上官浅起身,从盒子里取出香囊,走到宫尚角面前,递给他。
宫尚角接过香囊,看着上面的月桂与白杜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自是明白她的心意。
上官浅重新坐下,问道:“对了,这才过去几天,你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好了?”毕竟光是筹备这些聘礼,再加上路途奔波,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着实不易。
宫尚角微笑着说:“不想让你久等。”
上官浅脸颊微红,别过头去,说道:“我又不着急。”
宫尚角笑意更深:“我着急,我想早日见到你,早日娶你过门。”说着,他将上官浅搂入怀中,又问:“浅浅呢,可有想我?”
上官浅有些不好意思,宫尚角又凑近轻声道:“浅浅,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二人靠得极近,耳鬓厮磨,上官浅实在招架不住,轻轻点了点头,承认道:“想。”
宫尚角轻声笑了。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地筹备成亲事宜。成亲乃人生大事,丝毫马虎不得。
第一件事,便是将孤山派迁回孤山遗址。上官浅着手迁移孤山派至孤山山庄,宫尚角与云为衫纷纷前来帮忙。一来此地本就是孤山派旧址,二来距离宫门较近,便于上官浅日后打理,而且梨溪镇路途遥远,接亲多有不便。
宫尚角找来几位技艺精湛的绣娘,让她们精心设计出几款婚服样式,供上官浅挑选。
案桌前,上官浅翻阅着一张张崭新的图样,样式繁多,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宫尚角走进来,坐到她身旁,温柔说道:“慢慢选,不着急。”
随后,宫尚角与她一同挑选,整整花费了一上午时间,才最终敲定婚服款式,二人还对其进行了细微修改。
除了婚服,成亲当日头上佩戴的金钗首饰、耳坠,以及梳何种发式,每一个细节都需考虑周全。
于是,女子发式图样、金钗首饰图样等,厚厚一沓纸张都送到了上官浅这里。
“浅浅,都按你喜欢的来。”宫尚角微笑着说。
“这么多?”上官浅看着眼前堆积的纸张,不禁感到头疼。
思索片刻后,上官浅说道:“耳坠就不用选了,我就要现在戴着的这对月牙耳坠。”她笑靥如花地看着宫尚角。这对月牙耳坠,是他们在姑苏城定情那日所买。当时她不慎掉了一只耳坠,他便特意去为她重新购置一对,而上官浅选中了月牙形状,因为在她心中,他如朗月清风般温润。
“簪子的话,就用你送我的杜鹃发簪。”
发式则定为将头发挽起,再点缀些许簪子珠钗即可。
关于这些细节,二人又商议了几日,最终选定了婚服与佩戴的首饰。
请期之后,成亲的日子也随之商定。
大婚当日,角宫内阳光洒落在宫墙上,四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喜事庆贺。
孤山山庄内,云为衫正在为上官浅精心梳妆。她将上官浅的头发盘起,把那支杜鹃簪子簪在最为醒目的位置,又点缀上一些其他珠钗,而后继续为她细致梳妆。
宫尚角送的玉佩至关重要,上官浅将其挂在腰间。
宫尚角骑着高头大马,身着一袭红衣婚服,率领迎亲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前往孤山山庄接亲。街头巷尾热闹非凡,众人纷纷前来围观。
很快,接亲队伍便抵达孤山山庄。
“浅浅,他来了。”云为衫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告知上官浅。
“嗯,我们出去吧。”上官浅应道。
随后,云为衫为上官浅遮上红盖头,搀扶着她缓缓走出。
“浅浅,你紧张吗?”
“有点,阿云,你要一直陪着我。”说着,上官浅紧紧抓住云为衫的手。
“嗯,你放心。”
宫尚角已至山庄,花轿停在门外。宫尚角下马,只见云为衫牵着上官浅缓缓走出。
云为衫将上官浅的手交到宫尚角手中,而后宫尚角轻轻扶着上官浅坐上花轿。
牵手的那一刻,宫尚角瞧见她腰间佩戴的玉佩。而上官浅虽戴着红盖头,看不见宫尚角的面容,但瞧见他腰间挂着自己赠予的香囊,不禁抿嘴浅笑。
队伍行至旧尘山谷,一路上鸣乐声不断。花轿里的上官浅既紧张又欢喜。此时,恰如诗中所云:“高翥啄黍黄鸡没骨肥。绕篱绿橘缀枝垂。新酿酒,旋裁衣。正是昏男嫁女时。”
抵达宫门后,花轿停下。
宫尚角下马,云为衫掀开轿帘,将上官浅搀扶出来,并再次将她的手交至宫尚角手中。
宫尚角身着一袭红袍,在韶光流转下,出尘逸朗的俊颜愈发光彩照人。他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笑意,牵着上官浅的手,一同踏入那铺满红裳的殿堂。
上官浅同样身着一袭华美的红装,尽管无法看到她盖头下的容颜,但仅一个身姿,便尽显倾城倾国之态,与宫尚角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
执刃大殿内,执刃与三位长老端坐在高堂之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拜过天地与高堂,他们从此便成为夫妻。
正所谓“一阳初动,二姓和谐,请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风卜。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奏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鸳鸯和。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麟,定克昌于厥后。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角宫已被装点得满目红绸锦色,大红的锦绸挂满了檐廊角、梅枝桂树,皆用红绸裁剪成花的模样。放眼望去,一片红艳艳的华丽景致。
夜晚,角宫。
新房内,红烛摇曳,光影在罗帐间昏黄闪烁。上官浅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内心依旧紧张不已。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宫尚角走进来,随后轻轻关上房门。
宫尚角缓缓走向她,他的心中同样紧张。上官浅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双手紧紧捏着衣角。
宫尚角在她面前停下,而后抬手,缓缓掀起她的红盖头。
尽管在心中已无数次幻想过她身着嫁衣的模样,但当真正见到时,仍不禁心乱如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人非草木皆有情,不如遇得倾城色。”
上官浅抬眼看向他,目光与宫尚角交汇后,又迅速移开。
宫尚角轻声问:“很紧张?”
“……没有。”上官浅低头否认。
宫尚角轻笑,见她紧张得耳朵都红透了,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上官浅顿感脸上如火烧般滚烫。
宫尚角俯身,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上官浅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而后,他牵起她的手,走到桌前。
桌上摆放着一盏酒,宫尚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上官浅,一杯自己拿着,二人交杯对饮。
上官浅坐到梳妆台前,宫尚角帮她将头发上的发簪珠钗一一轻轻摘下,动作轻柔而缓慢。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
宫尚角与上官浅各自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相互缠绕在一起,放入一个精致的红木盒中。此乃结发之礼,正应了那句“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红烛摇曳,仿佛也在见证这春风般缱绻的美好时刻。
从此,宫尚角有了所爱之人。角宫上下人人皆知,墨池里的上官姑娘,便是角公子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