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五）

“再问你一遍，他们去哪里了？”面前的“钟朔”没有理会苏弘卿，而是直勾勾盯着籍渊。

“贫僧真不知那几位大人去了哪里……”籍渊很无奈，接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理大人，您这是何必呢？如今六道仅冥大人挣脱幻象，您完全可以借此机会独自面见主神。”

“理？”苏弘卿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兴趣，我只想让那几个蠢货滚回来维持秩序，仅此而已。”

“钟朔”伸出手，黑色的手套上汇聚着无数的光线，很快，半空划下一条裂缝到地上，一抹白烟从裂缝中飞出，化作一位身着雪白长裙的女子，她毕恭毕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这是！”籍渊肉眼可见的变得慌张。

“那边那个小子，你不是要找周吾和程东旭？”

苏弘卿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但他犹豫了，这是他第一次被神明邀请。

“要带他们回来就别墨迹，我的时间不多。”

苏弘卿迈开步伐冲了过去。

他们走进了裂缝，白衣女子拦住了试图上前的籍渊。

“师傅稍安勿躁，大人很快就会出来。”

籍渊有苦说不出，他在这个地方待了几千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理通过未知手段附身幻象，来达到无视万法终墟法则的目的……

真是位棘手的神明……他苦笑一声。

一道耀眼的光芒照的苏弘卿睁不开眼睛，片刻后，待强光散去，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处类似于古代集市的地方，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凭空出现的他们。

“这是哪里……”苏弘卿环顾四周。

理没有回答，而是大步走到一个乞丐面前。

苏弘卿凑了上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那个乞丐居然是黎羽！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蜷缩在满是烂菜叶的地上呻吟，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天空，丝毫没有察觉身边的人。

理抬起厚重的皮靴，用力踹了一下黎羽的肚子，后者闷哼一声。

“躺够了吗？”

黎羽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钟朔”，突然暴起抓住“钟朔”的衣领，愤怒地喊道：“钟朔，你他妈活腻了是吧？踢我？你信不信我卸了你的……”

“……不对……不对……你是……你是理大人……”黎羽踉跄着松开手。

“躺够了就回去。”理拍了拍衣服。

“回去？我该怎么回去……”黎羽瘫坐在地上。

理也不跟他废话，拽起他的衣服就往裂缝里丢。

“别发呆了，小子。”理背对着苏弘卿，望着眼前的裂隙说道。

“……那位师傅说，万法终墟使用不了异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理一声不吭消失在裂隙中，苏弘卿有些尴尬地跟了上去。

一道强光再次照的苏弘卿睁不开眼睛，片刻后强光消失不见，没等他睁眼，耳边就传来了何陵枫的怒吼声。

何陵枫终于打倒了眼前的钟朔，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余光瞥见了理。

“有一个是一个，只管来吧！”何陵枫撕下一半的袖子，随后大步走向理。

理歪头躲开了何陵枫的拳头，接着抬起膝盖狠狠顶了一下何陵枫的肚子。

“呃！”何陵枫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蠢货，站起来。”

“你骂谁呢！”何陵枫起身朝理扑去。

理躲开了何陵枫几次进攻，之后抓住机会，来到何陵枫背后，抬脚将他踹进裂隙。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甚至在钟朔这副皮囊的加持下，一切显得格外优雅。

“啊，直接踢进去，不和他解释一下吗？”苏弘卿有些不明白。

“你觉得杀红眼的修罗会听你说话吗？”理瞥了一眼苏弘卿。

“……也是……”

这位伴神跟其他几位不同，祂做事果断，并且——祂似乎对面见主神没有兴趣，也就是说，祂并不会像黎羽那样迫害他……

“啪！”

清脆的巴掌声与珠子滚落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苏弘卿的思绪。

“别忘了上一位天道的教训。”

陆鑫鑫捂着脸，坐在洒落珍珠的地毯上，她似乎刚刚回神。

一巴掌打醒了……

苏弘卿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住了。

“很抱歉……理……”陆鑫鑫缓缓起身。

“带修和桧一起回去，冥已经提前离开了，剩下的佑交给我。”

“好。”陆鑫鑫点点头，缓缓走向裂隙。

在她即将消失的前一秒钟，她看到了苏弘卿，正想开口消失在裂隙中。

理没有立刻动身，只是沉默地看着地上的珠宝，这导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苏弘卿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跟着沉默。

“……你真辛苦。”

苏弘卿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一帮自以为是的蠢货，没少给我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