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从容

午后时分,午阳宫内一片喜庆。下人们忙碌地布置着婚房,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飘扬,床榻上铺上了崭新的红床单,桌上也换上了鲜艳的红桌布。莫娜身穿一袭绣着金凤纹样的红色长袍,头戴华丽凤冠,端坐在镜前。侍女轻柔地为她梳理发髻,点缀珠钗,映得她眉目如画,恍若天人。

另一侧的房间里,林沐辰身着青色锦袍,神情略显紧张。院中,何潇与王晚依早已带着文武百官齐聚皇城,恭候婚礼开始。就在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入皇城,车轮碾过青石地面发出低沉的声响,随即停下。

林昭月从车上缓步而下,神情温婉从容。何潇与王晚依急忙迎上前去,何潇笑道:“阿姨,坐车累了吧?快进去休息。”林昭月摆摆手,微笑道:“不累不累,沐辰的婚礼多亏你们帮衬,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费多少心思呢。”

几人寒暄片刻,大门逐渐敞开,宾客们鱼贯而入,各自落座。王晚依搀扶着林昭月走向男方主座,可当她看向对面空荡荡的女方主位时,眉头微蹙。何潇站在一旁,显得有些为难。王晚依轻声说道:“走吧,总不能让莫娜姑娘心里不舒服。”何潇点头,随后两人坐上了女方主位。

随着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林沐辰牵着莫娜的手走出大门。台下的宾客们纷纷鼓掌,陈耀、钱枫、郭䕒等大臣更是带头喝彩。待众人安静下来,司仪高声宣布:“一拜天地!”林沐辰与莫娜携手跪拜天地,动作庄重而虔诚。

“二拜高堂!”二人转身,向林昭月与何潇行礼,深鞠一躬。“夫妻对拜!”二人面对面俯首对拜,眼中满是复杂又坚定的神色。司仪再次高声说道:“结发和鬓,永结同心!”一名下人手持剃刀,轻轻为二人各剪下一缕发丝,象征着从此命运相连。

接着,司仪朗声道:“共饮此酒,永不分离!”下人端来托盘,盘中放置两杯盛满佳酿的酒盏。莫娜与林沐辰臂膀交叠,缓缓饮下交杯酒。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满庭院,为这场婚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司仪最后一声高呼回荡在空中:“愿你们如同今夜的交杯酒,历久弥香;如同床头的合欢被,夜夜好梦!诸位亲朋好友,让我们再次祝福这对才子佳人,祝他们长长久久、地久天长!”

众人再度鼓掌,欢呼声此起彼伏。林沐辰与莫娜携手步入婚房,大门在身后徐徐关闭,宾客们也渐渐散去。房间内,林沐辰迅速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语气中满是释然:“呼,刚才紧张死我了。”莫娜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调侃道:“谁不是第一次结婚?”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二人褪去衣袍,紧紧相拥,舌尖互相触碰,两道身影在黑夜的帷幕下彼此交融,紧密依偎,仿佛要将所有的温度与信任都交付给对方。黑暗如同柔纱般笼罩,模糊了轮廓,却让每一分触碰都显得愈发清晰而炽烈,心跳在无声中交织成一曲低吟的乐章。

夜深人静,相府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陈耀缓步踏入正堂,衣袂轻扬,带起了一丝寒意。李澈端坐案前,手中茶盏微热,袅袅香气浮动。他轻轻抿下一口气息芬芳的茶水,随后放下杯盏,目光幽深地望向陈耀,“今日陛下在婚礼上可曾说过些什么?”

陈耀微微摇头,语气笃定而平静:“并无特别之处,不过是寻常的皇家婚礼罢了。仪典结束后,陛下与皇后便径直离席。”

李澈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那么,婚礼上有何人到场?”

“郭䕒、钱枫,还有林沐辰的母亲。”陈耀略作停顿,补充道,“其余多是些小官或皇室远亲,并无异常。”

闻言,李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低声感慨:“唉,有些时候,少年太得志,容易栽跟头啊……”

陈耀低头应道:“丞相说的是……”

李澈再度开口,声音如水般流淌,却暗藏锋芒:“林沐辰、钱枫,再加上那位年轻的陛下……”他的笑意更浓,却透着冷意,“总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可这局势变幻莫测,比翻书还快。他既选了这条路,还想全身而退?呵呵,谈何容易!”

他稍作停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权力这东西,一旦沾染便再难放手。陈耀,你与钱枫皆是我一手栽培,但真正听话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陈耀神色恭敬,拱手回道:“丞相过誉了。”

李澈悠悠叹了口气,语调中带着几分欣赏与期许:“官场如战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你是个好苗子,我是寄予厚望的。”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朝堂之上,多少人被欲望驱使,最终迷失自我。王鑫、蔡昭、张魏彪,这些人就是前车之鉴。”

陈耀抬眸问道:“朝中暗流涌动,丞相为何不趁早出手阻拦?”

李澈闻言轻轻一笑,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悠然说道:“有时候,既是明察秋毫,又是身不由己”他的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却很快淡去。

片刻之后,陈耀躬身行礼,郑重说道:“在下受教了。”

李澈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待陈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偌大的正堂只剩下烛火摇曳。他站起身来,踱步至窗前,凝视着漆黑的夜空,自言自语般低喃:“独善其身?鹤立鸡群?哈哈哈……”笑声低沉,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回荡,仿佛要将整个夜晚揉碎在这一声叹息里。

景平宫内,烛火摇曳,映得殿中阴影斑驳。刘薇一掌挥出,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空间里炸开,一个鲜红的掌印赫然浮现在刘葛的脸颊上。她目光冰冷如刃,声音压抑着怒意:“刘葛,你真是嫌命长了!”

刘葛身形微颤,慌忙低头认错:“姑母,儿臣知错了……”

“知错?”刘薇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凌厉,“你和莞国的人称兄道弟,可知道我国与莞国是什么关系?一旦那莞使反咬一口,将你供出来,我们姓刘的全族都要为你的愚蠢陪葬!”

刘葛脸色煞白,嘴唇蠕动片刻,才颤抖着辩解:“太后,不是您让我拉拢王卿的吗?”

“啪!”又是一记耳光甩下,刘薇眼中怒火燃烧,声音低沉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让你拉拢王卿,是我们自己的政治斗争,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保得住你。但如果你私下与莞国人有所牵连,那就是通敌叛国!到那时,便是天王老子亲临,也救不了你!”

刘葛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地面,声音几乎带了哭腔:“姑母,您救救我,我求您了……”他用力磕了几个响头,每一下都沉重得仿佛要砸碎石板。

刘薇稍稍眯起眼睛,停顿片刻后,吐出一句冷硬如铁的话:“今夜,派刺客去尚书令府,把那个人处理掉。”

“好……好……”刘葛连连应声,声音因恐惧而断续。他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背影很快消融在深夜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片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景平宫……

黑夜笼罩大地,究竟谁才是这场政治斗争的胜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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