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对峙

大理寺内,云晨盯着手中的资料,眉头紧锁,心底泛起一阵无力感。这是他办案生涯中首次陷入如此彻底的迷茫。案情如一团迷雾,连一丝可供攀附的线索都未曾显露。

他将几张记录关键信息的材料缓缓摊在桌上,指尖轻抚额头,仿佛试图以这种方式驱散脑海中的混沌。这位庆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大理寺卿,在此刻竟显得如此无助。

就在此时,一个下人匆匆来报:“禀大人,尚书令大人在门外等候。”

云晨回过神来,迅速整理情绪,沉声道:“快请进来。”

门被推开,钱枫迈步而入。云晨立刻起身拱手行礼:“尚书令大人。”

钱枫摆了摆手,面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大理卿不必多礼。”

话虽客气,但他的目光却很快落在桌上的资料上,语调低沉地问道:“王卿的案子,至今未能侦破?”

云晨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目前现场勘察到的线索寥寥无几,唯一确认的只有凶器为弯刀。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钱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你不是曾经侦破过多起苍生会行凶的案件吗?这次是否仍与他们有关?”

云晨再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不,这次的作案手法完全不同。苍生会的人为了掩藏身份,向来选择中原常见的武器作案。然而此番凶手使用的却是莞国特有的兵器,这显然不符合他们的惯用手段。”

“那么,”钱枫继续追问,“王卿最近可曾与什么可疑人物有过往来?”

云晨沉默片刻,才缓缓答道:“他府上的下人皆已死绝,无人能供出详情。不过据我打听得知,他曾去过川南君府和景平宫。”

钱枫听罢,眉宇微蹙,似乎在思索某种可能。良久,他才开口道:“或许,你可以试着从川南君刘葛入手调查。”

“刘葛?”云晨苦笑一声,声音低了下来,“枫兄,你应该明白,他背后站着的是太后。一旦牵扯其中,后果不堪设想。我刚新婚不久,还有家人要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钱枫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凝重:“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若是连我们这样的人也因畏惧退缩,庆国内部的腐败只会愈演愈烈。陛下北伐在外,若后方无法稳定局势,这场战争又如何能够取胜?”

云晨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我能坐上这个位置谈何容易?十八岁入朝为官,一步步走到今天,未曾贪污一两银子。如今,我只希望未来能陪伴家人,远离这些纷争与政斗。”

钱枫望着眼前不过二十二岁的青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太了解云晨一路走来的艰辛:四年来,为了晋升,他没日没夜地工作,熬垮了自己的身体;为了侦破案件,他得罪了无数权贵,最终导致家人惨遭报复,父亲一夜之间的惨死。机遇与磨难交织,终于将这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推上了大理寺卿之位。可如今,这份责任却成了压在他肩头的一座大山。

钱枫默然片刻,从腰间取出一枚金色御赐令牌,递到云晨面前。云晨怔住,低头凝视着那枚象征至高权力的令牌,心中百味杂陈。最终,他缓缓将令牌递回钱枫,低声说道:“容我考虑几日。”

钱枫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云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朝阳洒在他的身上,将他刚正不阿的轮廓映衬得熠熠生辉。而云晨的眼神,则充满了挣扎与不安,仿佛置身于两难之间的深渊。

佑平宫内,刘薇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望向殿外:“究竟是谁杀了王卿?”她的声音低沉,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会不会是丞相?”刘葛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试探。

刘征冷笑一声,摇头道:“不可能。丞相一向是我们的盟友,他怎会自毁根基,杀自己人?”

刘葛不甘地咬了咬牙:“真是可惜,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才拉拢到王卿,这一下全成泡影了。”

刘征垂眸思索片刻,又试探性地问道:“会不会是尚书令的人动的手?他们早就对王卿虎视眈眈。”

刘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以我对钱枫的了解,他不会轻易出手。只是……”她顿了顿,手指轻扣桌面,“可惜了,我这精心布置的棋局就这么被搅乱了。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将我的每一步算得如此精准?”她的声音里夹杂着疑惑与几分不甘,仿佛一盘好局被人从中斩断。

相府内,夜色朦胧,烛火微摇。李澈与陈耀相对而坐,气氛静谧却暗藏波澜。

陈耀低声说道:“太后原本打算借王卿煽动朝中旧势力,而后扳倒钱枫,彻底掌控大权。可如今王卿一死,她的计划恐怕已然落空了。”

李澈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落空?未必吧。”他缓缓起身,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陈耀皱眉道:“王氏宗亲的势力已经消耗殆尽,眼下仅凭您和太后的力量,如何与钱枫手中的御赐令牌抗衡?”

李澈轻轻摇了摇头,言语间流露出几分胸有成竹的自信:“你以为,一块令牌便能左右全局?他还是太年轻了。”

他缓步走到窗边,抬手推开窗扇,夜风拂面而来。李澈的目光透过窗棂投向远处,声音低缓却坚定:“我在庆国二十余年,为相十余载,亲眼见证过无数次政坛的风云变幻。最终的结局,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陈耀闻言,当即起身拱手,神色恭敬:“丞相英明。”

另一边,战场之上,莞将江昆率莞军于大营外叫阵。莫娜与王晚依率军赶到,江昆扬声嘲讽:“庆国竟派了两个女人来打仗?不如赶紧回家做饭去吧!”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五万莞军铁骑如潮水般冲向庆军。王晚依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庆军迅速展开攻势,两军如洪流般迎面相撞。

王晚依从腰间抽出梨花剑,剑光寒冽,策马飞驰间手中利刃翻飞,一缕缕冷光划破战场的硝烟。她很快锁定了江昆的位置,可前方却有一群持盾甲士阻挡去路。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内力凝聚于剑尖,天空中雷霆炸响,一道金色剑气激射而出,生生将盾牌撕裂为二,木屑四溅。被电击的甲士哀嚎四起,狼狈不堪。

江昆抽出背后的陌刀,双手紧握刀柄,迎着王晚依刺来的长剑侧身闪避,随后反手一刀斩向她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王晚依快速横剑格挡,金属撞击发出刺耳的剑鸣。

就在此时,莫娜杀入战局,江昆见状,一脚踹开王晚依,挥刀直指莫娜。莫娜身形矫健,纵身跃至半空,落地瞬间,江昆的战马失去平衡,人仰马翻。然而江昆反应极快,单手抓住刀柄尾端,借助惯性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的光芒逼得莫娜险些后退。

眼见危险逼近,莫娜运气护体,将王晚依护在身后。两人短暂对视,王晚依微微点头致谢。江昆站稳身形,将陌刀插入地面,顿时大地崩裂,无数碎石附着于刀刃之上,他拔出陌刀,转身劈向后方的一队庆军。王晚依双掌凝聚内力,迅速展开结界护住士兵,士兵们虽被吓得魂飞魄散,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金色结界内,王晚依一边用内力维持屏障,一边凝视着江昆。莫娜试图近身攻击,却被对方的陌刀一次次逼退。趁着江昆挥刀的间隙,莫娜猛然抓住刀背,用力拉扯,随即一脚踢出。然而,江昆左手已悄然摸向腰间,一枚阴阳刺轮骤然浮现。莫娜仓促调转方向躲避,但大腿仍被划伤,鲜血喷涌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王晚依挺身而出,单手持剑挡在莫娜面前。结界逐渐消散,而她将全部内力灌注于剑身。当两件兵刃碰撞的刹那,火星四溅,电光交织。江昆被电得浑身颤抖,不得不松开手中的陌刀。

沉重的刀刃轰然落地,莫娜趁机一拳击中他的胸口,伴随着一声闷响,江昆倒飞数米,被身后的莞军扶起。他咬牙下令鸣金收兵,残余的莞军慌忙撤回江陵城。莫娜与王晚依已然满头大汗,只得下令返回大营,重新部署。

夜幕降临,营帐之中灯火昏暗。王晚依皱眉说道:“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莞将竟能让我们如此吃力。”

莫娜神色复杂地回应:“此人不是寻常将领。他是莞国有名的悍将,精通陌刀与暗器,那把陌刀据说重达百余斤,曾率五百铁骑攻下一座城池。”

王晚依眉头紧锁:“不对啊,既然纳拉普鑫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为何会派遣这样一员强将来对抗我们?”

莫娜脸色微变,隐隐透出恐惧:“不好,沐辰他们可能有危险!”

她的声音低沉,在这凄凉的战场上久久回荡,仿佛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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