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溃败
午夜时分，江昆端坐于大营之中，眉宇间透着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士兵，声音低沉却清晰：“几时了？”士兵迅速低头回应：“禀将军，已至子时三刻。”江昆微眯双眼，沉吟片刻，站起身，语气如刀锋般斩钉截铁：“到时间了。”他随即命令：“传我令，集结五百死士，换上褴褛衣衫，准备出城。”士兵拱手应诺，转身离去。
不多时，江昆披上一身破旧不堪的衣裳，步出营帐。只见五百名死士皆已换上早已备好的破败衣物，衣衫褴褛地静候在前。江昆仔细检查了每个人的装扮，确认无误后，率领他们从昆州城的侧门悄然出发，一路绕向江陵城正门。这队伍浩浩荡荡，有人拄着竹杖，有人肩扛锅碗瓢盆，看似乌合之众，实则杀机暗藏。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抵达江陵城门外。守城士兵见状，连忙奔来拦阻：“前方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人群中，一名满脸灰土、头发散乱的死士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声音嘶哑地恳求道：“爷，我们是从战场上逃难过来的百姓，夜晚外头实在危险，只想借宿一晚，请您开恩啊！”说罢，他双膝跪地，连连磕头，身后众人亦随之跪倒，哀声切切。那士兵迟疑片刻，最终挥手示意：“你们且在此稍候，我回去请示。”说罢，匆匆返回城内。
城内营帐中，王晚依正专注地磨拭梨花剑，寒光映衬出冷峻的面庞。莫娜则安静旁观，手中翻阅军报。就在此时，一名侍女匆忙而入，恭敬行礼：“禀皇后、将军，城外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像是几天没吃饭的人，请求入城暂歇一夜。”王晚依闻言，连头都没抬，淡然道：“若无可疑之处，便放他们进来吧。”侍女领命而去。
很快，城门缓缓开启，守城的士兵高声喝道：“所有人双手抱头，将随身物品交出查验！”死士们配合地将手中的拐杖、烂布袋丢弃在地。士兵粗略搜查了一番，仅发现一堆毫无威胁的破烂物事，便挥手让众人入城。他转身朝城楼上比了个手势，厚重的城门随即再次闭合。夜幕笼罩，视线模糊，江昆混迹于人群中央，未引起任何察觉。待安顿于草地上后，他目送士兵远去，唇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笑意，随即挥手下令。
顷刻之间，死士们动作利落而隐蔽。一些人迅速脱下鞋子，从鞋底取出事先藏好的打火石，“嚓”的一声，火苗腾起；另一部分人则劈断拐杖，将破布袋捆缚其上，用火焰点燃后再掷向城中的各处建筑与军营。瞬间，火光冲天，浓烟四起。与此同时，那些轻功卓绝的死士纷纷亮出袖剑，纵身跃上城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毫无防备的守城士兵。
营帐内，王晚依似乎听见外间的嘈杂之声，刚欲掀帘查看，一名侍女便仓促闯入，惊慌失措地喊道：“娘娘，不好了！城……城内起火了！”莫娜闻言，霍然站起。王晚依神色凝重，厉声追问：“是谁放的火？”侍女颤抖着回答：“巡逻和守城士兵皆被暗杀，无人知晓究竟是谁所为！”莫娜目光一凛，断言道：“必定是刚刚那群人！”
话音未落，王晚依已拿起梨花伞，与莫娜一同冲出营帐。当她掀开帘子的一刹那，漫天烈焰映入眼帘，熊熊火势吞噬了外围的大营，几乎染红了整片夜空。王晚依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不要慌乱，先救火！”
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早已乱了阵脚。有的一睁眼便已被烈焰吞噬，有的尚未来得及反应便遭死士屠戮。只有寥寥无几穿戴上盔甲的士兵还在拼死反抗。就在此时，几名死士直冲二人而来。
王晚依轻展梨花伞，转动伞柄之间，数十只毒针裹挟着雷霆之力射入死士肌肤，那几人瞬间唇色乌青，鲜血自口中溢出，随即倒地不起。她合上伞，收回腰间，转手抽出梨花剑，与莫娜并肩快步前行，准备清除剩余的敌人。
莫娜目光一凛，锁定不远处的一群死士。她双掌凝聚内力，淡粉色内力如薄雾般笼罩全身。纵身一跃，如鹰击长空般落入人群中央，刹那间，大地仿佛震颤开裂，周围的死士被强大的内力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然而，就在这一瞬，城门轰然倒塌。王晚依心头一沉，意识到大势不妙，但为时已晚，莞军铁骑已然冲入城门，像收割麦穗般肆意屠戮庆军残兵。王晚依和莫娜奋不顾身迎战，却终究寡不敌众，体力逐渐透支。骑兵们步步紧逼，将她们团团围住，再度发起冲锋。
王晚依深吸一口气，凝聚全身内力，向前挥出一道夹杂着闪电的凌厉剑气，勉强将前方士兵逼退片刻。与此同时，后方一名骑兵持刀直砍向莫娜。她身形敏捷，纵身跃上马背，双手狠狠扭断对方脖颈，那战马受惊嘶鸣，疯狂奔逃。莫娜趁势跃下马背，而那失控的战马径直冲入敌阵，掀起一片混乱。
当她稳稳落地，两名骑兵高举开山斧劈斩而下。莫娜目光冷峻，在斧刃逼近的瞬间两手稳稳抓住斧杆，体内内力暴涨，竟硬生生将坚固的乌木折断。两名骑兵愕然之际，她腾空翻起，将断裂的斧头掷向他们。斧刃盘旋着划破空气，目标明确，毫不留情。两人仓促躲闪，却根本无济于事，锋利的利刃精准掠过，鲜血喷涌，两颗人头落地，眼瞳尚未瞑目，仍带着死亡前的震惊与恐惧。
另一边，王晚依正咬紧牙关抵御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就在她几乎力竭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来人正是江昆。他如疾风般掠过战场，目标直指莫娜的后背。此时的莫娜全然未觉，仍专注于与前方的敌军厮杀。
王晚依心急如焚，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层层叠叠的骑兵围困得密不透风，连一步也无法挪动。而江昆的动作快得令人措手不及，他瞬间闪至莫娜身后。就在那一刹那，莫娜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但为时已晚。一道寒光划破空气，利刃已经穿透了她的腹部，紧接着又被迅速抽出，鲜血喷涌而出。
一口鲜血自莫娜口中溢出，然而她的意志并未因此崩溃。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内力挥拳反击，却轻易被江昆抓住手腕。剧痛从伤口蔓延至全身，但她仍拼尽全力抬头，眼中满是倔强。
江昆冷冷地俯视着她，淡淡说道：“结束了。”话音未落，他的铁拳已然重重砸向莫娜的面门，将她击退数米。随后，他粗暴地提起她的头颅，声音冰冷而得意：“有了你这颗人头，我终于可以向大王请功了。”
莫娜满脸淤血，却依旧倔强地扯起嘴角，用虚弱却含着清冷的声音嘲讽道：“你如此死心塌地追随于他，今日的我，或许就是明日的你。”江昆闻言顿了顿，随即冷笑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局，怪不得旁人。”
就在此刻，一道雷霆猛然劈向江昆。他身形一闪，险险避开，却将手中的莫娜狠狠甩落在地，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冷声道：“看好我们的‘老朋友’。”
话音未落，王晚依已持剑疾冲而来，手中梨花剑凌厉一挥，直逼江昆而去。然而，江昆双臂交叉，袖剑瞬间弹出，十字型格挡稳稳架住她的攻势。他冷笑一声，用力向前一推，王晚依顿时被震退数米。
“皇后娘娘，想必您的内力也已经消耗殆尽了吧？”江昆嘲讽地开口。
“轮不到你来管。”王晚依冷冷回击，再度提剑冲上。但江昆脚步轻移，轻松避过这一击。下一瞬，他猛地出脚，正中王晚依腹部。她一个踉跄，向后翻滚数米，仓促间将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江昆仰天大笑：“皇后娘娘，我们改日再玩，哈哈哈哈！”笑声在空旷的城池中回荡，而远处尘土扬起，一群骑兵迅速包抄过来，将王晚依团团围住。与此同时，江昆携着莫娜策马离去，莞军主力也随之迅速撤离江陵城。
四周逐渐恢复寂静，只剩下断壁残垣与一片狼藉。王晚依缓缓将剑从地面拔出，双膝无力地跪倒在地。一旁的士兵急忙扶住她，“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我们还剩多少人？”她声音沙哑，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禀皇后娘娘，我军……还剩约五千余人……”士兵低声答道，语调中满是悲戚。
王晚依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三十万大军驻城，最终竟只剩五千人……”她喃喃自语，欲哭无泪。片刻沉默后，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痛楚，果断下令：“传我命令，所有将士即刻出城，退守烨城，同时另起草战报，速送陛下与上将军。”
传信兵领命飞奔离去。王晚依咬紧牙关，忍着伤痛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那些满面尘灰、伤痕累累的士兵，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硬生生没有落下。她挥鞭策马，带领残部踏出城门，向着黎明的方向前行。
突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王晚依猛地回头，只见一位年迈的老兵因伤势过重倒在地上，再也无力站起来。她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赶至老兵身旁，将他扶起，“我扶你上马。”
“娘娘，使不得啊……”老兵虚弱地摆手拒绝。
“我不想再失去一兵一卒了。”王晚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她小心翼翼地搀扶老兵上了马背，牵着马继续踏上征途。晨曦洒下，映照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霞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