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精忠报国
烨城外，莞军主帅江昆一声令下：“全军驻扎长营！”副帅蚩尔巴齐却眉头紧锁，劝道：“主帅，我军八十万人马，需扎下十余里的长营。一旦敌人偷袭，恐怕难以应对。”江昆却泰然自若地挥了挥手：“无妨。我军即刻便会攻城，区区几万守军，如何抵挡得住？”蚩尔巴齐虽仍有疑虑，却也只能依令行事。
莞军布下十里长营，而烨城内，司马睿与王桓已将五百轻骑集结完毕。两人相互行了一记军礼后，各自率领部队悄然从东西两侧城门出发。司马睿持一杆方天画戟，率军绕至莞军大营左翼。远远望去，只见莞军阵脚松散，士兵们或搭建营帐，或生火造饭，毫无戒备。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方天画戟骤然扬起，高声喝道：“杀！”刹那间，五百轻骑如雷霆般冲出，如利箭般直刺莞军大营。
营外的莞军刚抬头，便见战马如黑云压顶般扑来，未及拔刀，已被铁蹄踏成肉泥。轻骑撞开营门，踢翻燃烧的火盆，熊熊烈焰迅速蔓延。营内的莞军这才惊醒过来，纷纷披甲拿刀，却为时已晚。与此同时，王桓率领的骑兵也从右翼杀入，他手持红缨枪，如狂风骤雨般横扫敌军，连杀七进七出，无人可挡。
中军大帐内，江昆与蚩尔巴齐正立于地图前商讨战事，忽然一名士兵闯入，拱手急报：“禀主帅、副帅，左右两翼遭庆军偷袭！”蚩尔巴齐沉声问道：“领兵的是谁？”士兵摇头：“在下不识得，看样子是两名年轻的中原人。”江昆目光一闪：“他们有多少人？”士兵答道：“约莫一千骑兵。”
蚩尔巴齐皱眉：“难道不是刘烨所为？”江昆略作思索，随即下令：“封锁大营所有出入口，来个瓮中捉鳖！”言罢，他提起身旁的陌刀，缓步走出营帐。此时，一名庆军骑兵策马冲来，长枪直刺。江昆微微一笑，抬手一刀劈出，只听“轰”地一声，那人与战马竟被一刀斩成两段，血花飞溅。那名庆军甚至未能发出惨叫，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正当此时，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骑士正是王桓。他手中红缨枪如龙蛇飞舞，直刺江昆面门。江昆横刀挡下，却不料王桓枪尖一转，猛然刺向他的咽喉。江昆闪身避过，眼神渐显凝重。蚩尔巴齐见状，亦挺矛加入战局。长矛一挑，格挡王桓攻势，随即飞身刺向王桓座下战马。然而，就在矛尖即将触碰到马腿的一刻，王桓猛拉缰绳，胯下战马腾空而起，宛若“马踏飞燕”，掠过蚩尔巴齐头顶，稳稳落于地面。
王桓调转马头，再度展开攻势。他手中红缨枪翻飞如游龙搅海，凌厉无比。江昆凝聚内力，挥手斩出一道暗红色剑气，破空而至。王桓枪尖一点，地底顿时窜出无数藤蔓，形成屏障挡住剑气。蚩尔巴齐再次袭来，长矛直取要害。然而，还未逼近，数十根粗壮藤蔓已从地面破土而出，迅速缠绕住蚩尔巴齐全身，压迫得他难以喘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磅礴的内力炸裂开来，藤蔓化为齑粉，周围营帐亦被撕裂。王桓人仰马翻之际，匆忙将红缨枪插入地面，勉强稳住身形。蚩尔巴齐捂着胸口，满脸惊骇地望向远方，喃喃道：“大……大帅……”
话音未落，一个黑袍身影缓步走入战场。她赤足、头戴帷帽，步伐悠然却隐含威势，随手推开挡路的江昆。江昆踉跄退开，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影瞬移至王桓面前。黑袍女子抬手掐住王桓的脖子，周身涌动的黑暗力量彻底封死他的内力运转。王桓挣扎无果，全身僵硬，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举在半空。
“蝼蚁。”那人低声吐出两字，声音冰冷如霜。
透过模糊的黑纱，王桓终于看清了帷帽下隐藏的面容，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是你！”
那人毫不犹豫地将他甩向后方，冷冷下令：“处理了。”江昆躬身抱拳：“遵命。”
另一边，司马睿已然从莞军右翼杀出。他浑身浴血，铠甲上满是斑驳的痕迹，而身后的轻骑仅余二十余人，个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率领残部赶回烨城时，刘烨正站在城楼上等候。见司马睿策马归来，他沉声问道：“如何？”
司马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低哑却坚定：“回上将军，我军将士奋勇争先，已成功搅乱莞军大营，但……能活着回来的，只剩下这二十几人了。”
刘烨微微颔首，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又问：“王桓呢？他可有消息？”
这一句话如石破天惊，司马睿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神情复杂：“属下不知！出城之后，我们便与王将军失散，再无联系。”言毕，他垂首静默，似有千斤重压在肩。
刘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手示意司马睿退下休息。待后者告退后，他立刻召来斥候，命令道：“速去查探王桓的下落！务必带回确切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后，斥候慌张跑回报信。刘烨眉头紧锁，厉声问道：“怎样了？”
那斥候颤抖着答道：“回……回上将军，王桓将军……以身殉国了！莞军为羞辱我大庆，竟将王将军的首级悬挂在他们的军旗之上。如今，城墙上所有士兵都咬牙切齿，愤怒难平，却又悲痛万分……”
听到此处，刘烨身形微僵，眸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焰。“欺人太甚！”他猛地挥拳砸向身旁栏杆，寒声道，“竟然如此欺辱我大庆将士，羞辱本将！这笔血债，我定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怒意稍敛，他挺直身躯，眼底浮现出决然之色。迈步走上城楼，他环视众将士，高声道：“弟兄们，王将军虽已牺牲，但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争取到了一线生机！现在，我要你们同我一起，向这位英烈行军礼——送他最后一程！”
话音刚落，全场肃穆，无数双手缓缓举起，向北方郑重行礼。风卷战旗，吹拂着每一张写满悲愤的脸庞。
礼毕，刘烨再度开口，声音铿锵有力：“我希望你们明白，这只是战争的开始！未来，必然还有更多男儿会用热血守护家国。这是每一个大庆男儿甘愿为之赴死的决心！望你们铭记王将军未竟的夙愿，带着家中妻儿老小的期盼，在这片土地上奋勇杀敌，为我们的父老乡亲赢得一个安稳的新年！”
“精忠报国，义不容辞！”雷鸣般的呐喊响彻云霄，震荡四野。
刘烨转身快步走下城楼，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仿佛牵系着整个庆国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