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醉

“似矜...”她尝试着唤他的小名,声音轻柔如哄孩童,“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

秦兆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狂躁取代:“不许你这么叫我!”他粗暴地将她按倒在榻上,“只有先帝才这么叫我,每次...每次他这么叫我后….”

话未说完,秦兆突然浑身痉挛,痛苦地蜷缩起来。萧槿顾不得害怕,连忙扶住他:“陛下!您怎么了?”

秦兆牙关紧咬,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药...床头暗格...”

萧槿慌忙摸向床头,在雕花暗纹中找到一个隐蔽的机关。暗格弹开,里面赫然摆着一个小瓷瓶,上面贴着"春风醉"三个字。

她颤抖着打开瓶塞,里面是几粒朱红色的药丸。秦兆已经痛得面色发青,伸手就要抢药瓶。萧槿本能地躲开:“陛下,这是什么药?”

“给朕!”秦兆嘶吼,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恐惧与哀求,“求求你...太傅...给我...”

萧槿心如刀绞,却仍坚持:“先告诉臣,这是什么?”

秦兆的痉挛越来越剧烈,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是...是先帝给我的...不吃会痛...全身都痛..."

萧槿脑中轰然作响。先帝给秦兆的药?会成瘾?会让他变成这样?她忽然明白了那些手腕上的伤痕从何而来一一那是秦兆试图抵抗药瘾时自残的痕迹。

“每次..我不听话...先帝就会停药.….”秦兆断断续续地诉说,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然后就会痛...太傅...我好痛。”

萧槿看着眼前痛苦蜷缩的秦兆,心如刀绞。昔日那个聪慧倔强的少年太子,如今竟被药物折磨至此。她握紧药瓶,内心天人交战。

“陛下,这药不能再吃了。”她强忍泪水,将药瓶收入袖中,“臣会想办法帮您戒掉。”

秦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暴怒与恐惧:“你敢违抗朕的命令?”他挣扎着扑向她,却因疼痛跌倒在榻上,“给我...给我药!”

萧槿跪在榻前,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似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下棋吗?你输了,气得把棋盘都掀了。”

秦兆的动作微微一顿,涣散的眼神似乎找回一丝清明。

“那时你说...总有一天要赢过太傅。”萧槿声音轻柔,手指轻轻梳理他汗湿的额发,“后来你真的做到了,先帝还夸你青出于蓝。”

秦兆的呼吸渐渐平缓,但身体仍因疼痛而紧绷:“太傅...”

"臣在这里。"萧槿握住他的手,"陛下要忍耐,这痛苦会过去的。"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德贤的声音透过殿门传来:“陛下!老臣有紧急军情禀报!”

萧槿心头一紧,赵德贤此时出现绝非巧合。她迅速放下床帐,将秦兆挡在身后:“赵相,陛下已经歇息,有事明日再议。”

“萧大人?”赵德贤的声音充满怀疑,“陛下方才明明传召老臣...”

“你撒谎!”萧槿厉声喝道,“陛下何时传召过你?”

殿门突然被推开,赵德贤带着几名侍卫闯了进来。老丞相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床帐后的人影:“陛下身体不适?老臣带了御医来。”

萧槿挡在床前寸步不让:"赵相擅闯寝宫,该当何罪?"

赵德贤冷笑:“萧大人与陛下独处一室,发髻散乱,又是何居心?”他转向床帐,“陛下,老臣怀疑萧槿意图不轨,请陛下明示!”

帐内传来秦兆虚弱的声音:“滚...出去...”

赵德贤脸色一变,突然大步上前掀开床帐。只见秦兆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明显是药瘾发作的症状。

“果然如此。”赵德贤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陛下又发病了。萧大人,把药交出来吧。”

萧槿护在秦兆身前:“这不是治病,是毒害!赵德贤,你与先帝合谋用药物控制陛下,该当何罪?”

赵德贤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萧大人确定要违抗圣命?陛下现在需要这个。”

秦兆看到药瓶,眼中闪过渴望,挣扎着伸手:“给朕...”

萧槿心如刀绞,却仍坚定地拦在中间:"陛下,忍一忍,这次过去了就再也不用受它控制了!"

赵德贤叹息摇头:“萧大人这是要谋害圣上啊。来人,把萧槿拿下!”

侍卫上前要抓萧槿,就在这时,秦兆突然暴起,一把夺过赵德贤手中的药瓶砸在地上!瓷瓶碎裂,红色药丸滚落一地。

“陛下!”赵德贤大惊失色。

秦兆喘着粗气,眼中终于恢复清明:“朕...受够了...”他转向萧槿,声音颤抖,“太傅...帮朕...”

萧槿眼眶发热,立即高喊:“护驾!赵德贤谋害陛下!”

殿外顿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真正的御林军冲了进来。赵德贤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侍卫团团围住。

“拿下!”秦兆强撑着下令,“彻查...春风醉...一案...”

当赵德贤被押下去后,秦兆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萧槿怀中。御医匆忙赶来,为皇帝诊治。

“陛下会好起来的。”萧槿轻声安慰,手指轻抚他苍白的脸颊。

秦兆虚弱地握住她的手:“太傅...别离开朕...”

萧槿点点头,梨花簪不知何时已重新簪回发间,在烛光下莹莹生辉。殿外风雨欲来,但此刻,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扶持的勇气。

赵德贤被押入天牢后,朝堂震动。

萧槿守在秦兆榻前整整三日,看着他与药瘾抗争。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能以针灸和汤药缓解他的痛苦。秦兆时而清醒,时而陷入癫狂,每一次发作都像刀割般折磨着萧槿的心。

第四日清晨,秦兆终于安静下来,沉沉入睡。萧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刚准备起身,手腕却突然被抓住。

“太傅……”秦兆的声音沙哑,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萧槿眼眶一热,低声道:“陛下醒了?可还难受?”

秦兆摇头,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你一直没睡?”

萧槿勉强一笑:“臣没事。”

秦兆沉默片刻,忽然道:“赵德贤……招了吗?”

萧槿神色凝重:“他咬死‘春风醉’只是安神药,拒不认罪。”

秦兆冷笑:“他以为朕还会信?”他挣扎着坐起身,萧槿连忙扶住他,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

“太傅,这次若非你……”秦兆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萧槿垂眸:“陛下能清醒过来,比什么都重要。”

秦兆盯着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发间的梨花簪。

“这支簪子,朕一直记得。”他低声道,“当年朕还是太子时,亲手雕的。”

萧槿心头微颤,想起那日赵德贤意味深长的话——“当年先帝赐给太子的那块和田玉,太子执意要雕成梨花,原来是为了今日。”

原来……他早就记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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