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为引
秦兆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泪水终于落下:“朕想说...朕爱上你了,从你为朕挡下毒镖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
萧瑾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但随即暗淡下去:“真好...可惜...”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即将闭上的瞬间,王琰匆匆返回,手中捧着一封泛黄的密信。
“陛下!找到了!先帝密诏!”
秦兆一把抓过密信,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震惊:“这...这不可能...”
萧瑾用尽最后力气:“念...给我听...”
秦兆声音哽咽:“'朕深知睿亲王无辜,然为保社稷安稳,不得不行此下策。”
原来如此...父亲并非被逼,而是主动选择背负骂名...萧瑾心中某个结突然解开了。她努力聚焦视线,看向睿亲王的画像——那个她真正的父亲。
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秦兆悲痛欲绝的脸和他不断开合的嘴唇,但她已经听不见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萧瑾感到一丝温暖。
萧瑾的视线模糊不清,眼皮沉重如铅。她感到全身仿佛被碾碎重组,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华丽房间里,手腕上缠着纱布,连接着一条细小的管子——管子的另一端,竟是秦兆的手腕!
“水...”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细若蚊蝇。
“瑾儿!”秦兆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太医!快传太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萧瑾感到有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温热的杯沿抵在她干裂的唇边。甘甜的蜜水滋润了她的喉咙,她贪婪地吞咽着,却因动作太急呛咳起来。
“慢些,慢些...”秦兆的声音近在耳畔,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拍她的后背,“你昏迷了整整七日,不能喝得太急。”
萧瑾努力聚焦视线,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秦兆憔悴得几乎脱了形,眼下青黑一片,下巴冒出参差的胡茬,龙袍皱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陛下...”她虚弱地唤道,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和连接两人的那根细小管子上,“这是...”
秦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扬起一抹疲惫的笑:“西域秘术,以血引血。你失血过多,太医说寻常药石难救,唯有此法可试。”
萧瑾心头一震。帝王血脉何等尊贵,他竟肯为她...
“胡闹...”她眼眶发热,声音颤抖,“陛下万金之躯,怎可...”
“朕是天子,朕说可以就可以。”秦兆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却轻柔地为她掖了掖被角,“别说话,保存体力。太医说你虽然醒了,但余毒未清,需要静养数月。”
萧瑾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并非冷宫偏殿,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寝殿。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这是秦兆的味道。
“这是...养心殿?”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秦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离朕近些,方便照料。”
萧瑾心头一热,却见秦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煞白。她这才注意到他唇色发青,显然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陛下也该好好休息...”她心疼地伸手,却因牵动伤口而轻嘶一声。
“别动。”秦兆按住她的手,转头对刚进来的老太医道,“快看看她。”
老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诊脉,片刻后露出喜色:“回禀陛下,萧姑娘脉象已趋平稳,只需按时服药,好生将养便可。”
“药呢?”秦兆追问。
“老臣这就去煎。”老太医躬身退下。
萧瑾的目光始终没离开秦兆的脸。他瘦了许多,颧骨突出,眼下阴影浓重,却因她醒来而容光焕发。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盛满柔情,让她心头酸涩不已。
“陛下不该如此...”她轻声道,“臣女不值得...”
“值不值得,朕说了算。”秦兆打断她,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你为朕挡下毒镖时,可曾想过值不值得?”
萧瑾哑然。那一刻她确实什么都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朕已查明一切。”秦兆声音低沉,“睿亲王...你父亲确是冤枉的。朕会为他平反,恢复爵位。”
泪水无声滑落,萧瑾闭了闭眼。父亲的名誉终于得以洗刷,她却高兴不起来——代价太大了。
“谢陛下...”她哽咽道。
“不必言谢。”秦兆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从今往后,朕会护你周全。”
萧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她突然想起什么:“赵德贤...?”
“死了。王琰正在清剿余党。”秦兆帮她掖了掖被角,“你昏迷的这七天,朝中已经为你父亲平反,追封忠勇王。至于你...”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朕封你为护国公主,但朝臣们说这不合礼制...”
萧瑾轻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皱眉。
“别动。”秦兆心疼地说,“朕开玩笑的。实际上...”他忽然变得严肃,“朕想封你为后。”
萧瑾瞪大眼睛:“这...这更不合礼制...”
“朕是皇帝,朕说合就合。”秦兆孩子气地撇嘴,随即又温柔下来,“不过不急,等你养好伤再说。”
这时,陈襄在门外轻声禀报:“陛下,太后娘娘到。”
秦兆皱眉:“母后怎么...”
话音未落,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已步入内室。萧瑾挣扎着想行礼,却被太后按住:“好孩子,别动。”
太后仔细端详萧瑾的脸,突然落泪:“像,真像...特别是这双眼睛,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萧瑾心头一震:“太后认识...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