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现实

瑶瑾浑身发抖,眼中的赤红时隐时现:“可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我这二十九年...”她声音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被彻底愚弄的绝望,“我为之付出一切、视若神明的信仰...我所有的仇恨...都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白色空间因她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震颤,那些残酷的画面碎片般飞舞。瑶瑾踉跄后退,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双手死死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哀鸣:“不——!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萧瑾心如刀绞,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紧紧抱住剧烈颤抖的妹妹。瑶瑾本能地挣扎、推搡,赤红的能量在她周身不受控制地迸溅,灼烧着萧瑾的手臂。萧瑾闷哼一声,却抱得更紧,金色的凤凰之力温和地包裹住两人,试图抚平那狂暴的能量。

“瑶瑾,看着我!”萧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强行闯入瑶瑾混乱的意识,“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恶魔!是他偷走了你,扭曲了你!”

萧瑾捧起她的脸,泪水滴落在瑶瑾滚烫的皮肤上,“我们的母亲,她临终前都在念着你的名字!她爱你,从未放弃过寻找你!”

瑶瑾——眼中的疯狂戾气在亲情的冲击和残酷真相的撕裂下,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空洞和茫然。她看着萧瑾眼中真挚的悲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感受着那温暖而坚韧的拥抱,支撑了她二十九年仇恨的基石轰然倒塌。

“姐姐...”她终于不再是带着讥讽或杀意地吐出这个词,声音充满了无助和孩童般的委屈,“我...我都做了些什么...”她想起自己疯狂攻击皇城的模样,想起那些在火海中哀嚎的士兵和平民,巨大的愧疚感瞬间将她淹没,“我差点杀了你...毁了这一切...”

“一切都还来得及!”萧瑾用力握住她的手,引导她看向意识空间之外——那里,现实世界的景象如同模糊的水镜般映现出来:城楼下,西域大军因瑶瑾的突然失控而陷入混乱,攻城势头大减;城楼上,秦兆不顾危险,正焦急地望向她们的方向,他的担忧清晰可见;慧明大师盘膝而坐,佛珠流转,竭力稳定着因两股凤凰之力碰撞而动荡的空间;更远处,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泪眼婆娑地望着空中那两团纠缠的光芒,眼中充满了对两个侄女的心疼。

“你看!陛下在担心!姨母(太后)在等你回家!这个国家,还有我这个姐姐,都需要你!”萧瑾急切地说,“那个欺骗你、利用你、害死我们母亲的恶魔,他还在逍遥法外!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琼瑾!跟我一起,回家!我们一起找他清算这血海深仇!”

“家...清算...血仇...”瑶瑾喃喃重复着,空洞的眼神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对家的渴望,对母爱的追忆,以及对那个操纵她一生、害死生母的元凶的滔天恨意,如同新生的火种在她心底点燃。她体内的赤红凤凰之力不再狂暴,而是开始内敛、沉淀,隐隐透出一种浴火重生的锐利。

“好...”琼瑾抬起头,擦去脸上的血泪,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不同,“姐姐,带我回家。然后...我们一起,清算这一切!让那老贼血债血偿!”

姐妹俩的手紧紧相握,意识空间内,金色的凤凰虚影与赤红的凤凰虚影不再对抗,而是开始缓缓靠近、交融。金红交织的光芒不再充满破坏性,反而散发出一种磅礴而神圣的生机。

高空之中,那刺目的白光骤然收敛。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金红双色凤凰并未同归于尽,而是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只更加巨大、威严、羽翼上流淌着金红两色火焰的涅槃神凰!神凰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凤鸣,声波涤荡开来,竟让混乱的战场瞬间安静了几分。它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展开华美的羽翼,轻柔地包裹住下方城楼上两个小小的身影——萧瑾和瑶瑾。

光芒散去,萧瑾和瑶瑾稳稳落回城楼。萧瑾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而瑶瑾,眼中的赤红已完全褪去,只剩下如墨玉般的澄澈,眉心的印记也由血红变成了深沉内敛的暗金。她身上的暴戾之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沉静,以及眼底深处尚未完全平复的哀恸和决绝。

“瑾儿!”秦兆第一时间冲上前,紧张地扶住萧瑾的肩膀,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无恙后,才带着复杂而警惕的目光看向瑶瑾。太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瑶瑾的目光掠过秦兆,最终定格在太后——她的姨母脸上。她记得意识空间里,母亲临终前将姐姐托付给这位姨母的画面。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确定,却清晰地唤道:“...姨母。”

这一声“姨母”,让太后瞬间泪如泉涌,几乎站立不稳,被宫人慌忙扶住。她颤抖着伸出手:“孩子...我的好孩子...回来就好...” 秦兆看到瑶瑾眼神的变化,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松,但仍保持着帝王的警惕。

瑶瑾的目光随即转向城楼下因她的“倒戈”而更加骚动不安的西域大军,最终,那冰冷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视线,如同利箭般射向远处军阵后方,那座高高耸立的、属于大祭司的华丽车辇!

“西域的将士们!”瑶瑾的声音不再疯狂,却带着凤凰之威和滔天的恨意,清晰地传遍战场,“你们都被骗了!我,瑶瑾,并非你们的神使!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祭司,才是窃取神力、蛊惑人心、害死我生母婉容、将我当作傀儡利用二十九年的罪魁祸首!他所谓的‘神谕’,不过是掩盖他罪恶野心的谎言!他用我的血,他的邪术,玷污了神明的光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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