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危
琼衾和顾依依被迫一起走向C—1区。走廊比白天更加阴森恐怖,墙壁的暗褐色仿佛在渗出腐烂的液体,空气也变得粘稠。
一些病房的门敞开着,里面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呜咽。
“听着”,顾依依在进入病房区前,压低声音对琼衾说,语气中带着些命令,“待会儿跟着我,别乱说话,也别乱看。不管病人说什么,都装哑巴,喂完药立刻走,林医生的警告肯定是对的。”
琼衾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顾依依并非好心提醒她,而是怕自己连累她。
她们首先来到1号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篇漆黑,看不清丝毫,。
顾依依顿了一下,似乎在做着心理准备,而后猛地推开门,门轴带着吱嘎的响声缓慢打开,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顾依依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病床上,一个臃肿的身影背对着门,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嗬嗬”的怪响。
“吃药了。”,顾依依的声音有些发颤,忙将药片放在床头柜上,随后退步后撤想赶快出去。
“护士……”,一个嘶哑扭曲的声音响起,那身影缓缓转过来。
他的脸肿胀溃烂,一只眼球耷拉在脸颊上,嘴巴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我……我好饿……能把你的手……给我尝尝吗?”
顾依依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后退撞在门框上。
琼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应该如何做?拒绝还是回应?
护士的规则是不能拒绝请求,林医生的规则是不能回应请求,无论选择哪个,都可能触发死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病房的窗户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那个腐烂的病人一跳,他怪叫一声,注意力瞬间被窗户吸引。
顾依依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一把拽住琼衾,连滚爬爬地逃出了1号房,砰地关上了门。
两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
“是…是你干的?”,顾依依惊魂未定地看着琼衾。
琼衾茫然地摇头,她什么都没做。
顾依依显然不信,但没时间让她深究。她们跌跌撞撞地走向2号房,有了1号房的教训,顾依依更加谨慎。
2号房相对“平静”,病人蜷缩在角落,只是发出痛苦的呻吟,头始终未抬,似乎对她们没有任何兴趣。她们放下药片后便立刻退出,有惊无险。
终于,她们站在了3号房门口。
琼衾能感觉到顾依依的身体瞬间绷紧,充满了恐惧和戒备。
“你去。”,顾依依推了琼衾一把,自己缩在后面,“你不是有经验吗?”
琼衾没有犹豫,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房间内依旧昏暗、污浊、充满腐朽的气息。
他依旧坐在窗边的阴影里,仿佛从未移动过。他抬起头,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显得过分明亮的狐狸眼,精准地捕捉到了琼衾的身影。
琼衾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吃药。”,琼衾言简意赅,将药片放在棋盘旁边的桌子上,同时身体微微侧开,让门外的顾依依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药片,又落回琼衾脸上。随后慢慢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琼衾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冰冷的气息。
顾依依在门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拿药片,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抚向琼衾的脸颊。他的手指冰凉,触感如同冷玉。
琼衾全身僵硬,心脏狂跳。
拒绝?回应?两条致命的规则在她脑中疯狂拉锯。
她强迫自己一动不动,眼神低垂,避开他的直视,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
他的指尖最终只是轻轻擦过她的下颌,并未停留。然后,他收回手,拿起桌上的药片,看也没看就放入了口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整个过程,沉默无声。
“走吧。”,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冷淡,仿佛刚才那近乎狎昵的举动从未发生。他转身走回阴影里,重新坐下。
琼衾如蒙大赦,立刻后退一步,轻轻带上了门。直到门完全合拢,隔绝了那个房间的冰冷气息,她才感觉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他…他吃了?”,顾依依难以置信地问,脸上混杂着后怕和困惑,“他刚才想干什么?”
琼衾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她刻意忽略了那个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