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派：时光里的星芒6
王胜男决定裴音和妙妙同学先带着杰登米娅先回江州，钱三一帮她们订了机票~；他给父亲钱钰鲲打了个电话“喂，爸；在忙嘛？”
钱钰鲲：一一啊，巴黎那边是晚上了；还没休息啊，儿子？
钱三一：爸，明天我妈就带着米娅杰登先回国；同行的还有妙妙两个同学，这次她两同学直接进咱们公司服装设计部门做首席设计师，她们住的地方到时候麻烦您安排下，我们最迟满月宴前两天回国，满月宴这些流程啥的昊子会帮您安排好，干妈待会儿那边下午的时候会带位育儿嫂和保姆过去，暂时由素菊妈分配任务，要采购的可以采购了！
钱钰鲲：我大孙子大孙女儿提前回来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一一照顾好我儿媳妇儿和孙女儿啊，儿子！
“爸，您别光顾着高兴，”钱三一捏了捏眉心，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杰登这两天开始认生，晚上睡觉必须抱着米娅的兔子玩偶，您让素菊妈记得每天用温水擦一遍。还有米娅的奶粉要喝三段的，水温必须控制在45度，她乳糖不耐受，冲调时得加半勺益生菌——这些我都发您手机备忘录了，您记得让保姆每天核对。”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钱钰鲲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知道啦知道啦，你小时候喝奶粉比这还讲究，你妈那时候天天拿个测温枪守在奶瓶旁边。对了，妙妙那俩同学叫啥来着？裴音说她们叫安娜和沈？”
“安娜和沈佳妮。”钱三一走到落地窗前，巴黎的夜色里飘着细雨，他望着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声，“爸，米娅醒了，我先挂了。记得让司机明天提前三小时到机场，国际航班办手续麻烦。”
“哎哎好——”钱钰鲲的话还没说完，钱三一已经按下挂断键，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裴音正半倚在床头给米娅冲奶粉，床头灯的暖光里，小家伙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额前的胎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妙妙坐在床尾逗果果玩，杰登手里举着个会发光的拨浪鼓，小男孩穿着印有星星图案的连体衣，正咯咯笑着去抓她的手指。
“怎么哭得这么急？”钱三一伸手摸了摸米娅的额头，又探了探纸尿裤，“是不是做噩梦了？”
“可能是出牙期难受。”裴音把奶瓶递给钱三一，看着他熟练地托住女儿的小脑袋，“妙妙刚才说，杰登下午在公园看见鸽子，回来就一直念叨‘鸟鸟’。对了，佳妮说她俩明天想先去公司看看样衣间，你让司机送她们过去？”
钱三一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妙妙身上：“关于两位设计师，她们初到江州，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随时告诉我爸。公司给你们安排的公寓在市中心，离工作室步行十分钟，需要添置什么生活用品让我爸派人去买。”
妙妙翻了个白眼：“钱三一你能不能别这么官方？安娜和佳妮又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打工的！对了，干妈介绍的那个育儿嫂靠谱吗？”
“你干妈办事很靠谱的。”裴音笑着打断，“听说她以前在托儿所做过义工，带孩子比我们都专业。倒是安娜和佳妮她们，明天到了江州先去睡个好觉，别想着Immediately去公司加班。”
“知道啦，妈！”妙妙吐了吐舌头，忽然听见杰登发出“嗯嗯”的声音，小家伙正皱着眉头用力，纸尿裤瞬间鼓起一块。她慌忙捂住鼻子：“钱三一！你儿子拉臭臭了！”
全屋人哄笑起来，钱三一无奈地放下奶瓶，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尿不湿：“得，你们婆媳俩负责笑，我父子俩负责出糗。杰登啊，你这是在给爸爸攒‘育儿黑历史’呢？”
婴儿房里的热闹被手机铃声打断，裴音看了眼来电显示，朝钱三一示意：“是你干妈。”
“喂，干妈。”钱三一单手抱着杰登，用肩膀夹住手机，“保姆都安排妥了？”
“一一啊，”江妈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震得杰登缩了缩脖子，“干妈刚到别墅，素菊妈正在给育儿嫂做培训呢！你放心，我把咱们老家那套‘育儿三十六计’都教给她们了，什么‘哭声免疫法’‘按需喂养法’，绝对比育儿嫂证书管用！”
裴音闻言急忙凑过去：“亲家母，杰登现在不能用哭声免疫法，儿科医生说要及时回应——”
“知道知道！”江妈打断她，“我还能害我大孙子？就是教她们点‘战术’，比如晚上哄睡的时候......”
钱三一和裴音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无奈的笑。妙妙趁机从他怀里接过杰登，用湿巾轻轻擦着小家伙的小手：“钱三一，你这当爹的比我想象中靠谱多了。以前在学校看你天天刷题，以为你连奶瓶都不会拿呢。”
“人都是会变的。”钱三一弯腰收拾脏尿布，忽然听见米娅在裴音怀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喝奶声，小姑娘的睫毛投下扇形阴影，小胖脸因为吞咽而鼓起来，像只正在吃桑叶的蚕宝宝。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脚丫，米娅立刻用脚趾勾住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米娅含糊不清“粑粑…！”
“对了，”裴音忽然想起什么，“刚才你爸打电话说，满月宴的场地订在天昊酒店顶楼，能同时容纳一万多人。他还想请电视台的人来录制，说是要做成‘江州名媛圈’的范本。”
钱三一皱眉：“没必要这么张扬吧？不过是两个孩子的满月宴，又不是商业活动。”
“你爷爷不会同意，一辈子讲究面子；更何况这是老钱家现在四世同堂，金贵着呢！。”裴音叹了口气，“不过他难得这么高兴，反正昊子会盯着流程，咱们就让他折腾去吧。对了，妙妙，你们俩的服装设计工作室挂牌仪式，要不要和满月宴一起办？这样能省不少事。”
林妙妙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佳妮昨天还说，担心挂牌仪式和公司新品发布会撞期呢！三一，你没意见吧？”
“你们是设计师，听你们的。”钱三一从衣柜里拿出件婴儿睡袋，“不过先说好，当天媒体多，你们要是不想曝光，就走VIP通道。对了，沈佳妮的过敏性鼻炎最近怎么样？江州春天花粉多，我让保姆在公寓里装了空气净化器。”
林妙妙挑眉：“钱三一，你现在怎么比居委会大妈还细致？要不我给你颁个‘最佳奶爸兼后勤部长’奖？”
“行了你别贫了，”裴音笑着拍了下她的手背，“赶紧帮我看看，米娅这衣服是不是穿反了？”
房间里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说话声，钱三一看着妻子和朋友逗弄孩子的模样，忽然想起去年在医院产房外的场景——那时他紧张得手心出汗，生怕裴音和孩子有任何闪失。如今两个小生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快一个月，会用哭声表达需求，会用小手抓住他的手指，会在喝奶时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手机震动，钱钰鲲发来条微信：“一一，刚让人把你小时候的摇篮找出来了，明天让保姆消毒后给杰登用。你妈说那摇篮的摇晃幅度特别适合哄睡，你当年在里面能睡到天亮。”
钱三一看着照片里那架木质摇篮，雕花栏杆上还留着他出牙期啃咬的痕迹。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抱杰登的情景，小家伙那么小，那么软，躺在他臂弯里像只小兽，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本能地往热源处蹭。
“在想什么？”裴音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米娅，“看你笑得这么温柔，是不是又在回忆‘初为人父’的感动时刻？”
“嗯。”钱三一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在想，我们小时候也是这样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现在轮到我们当父母了，才知道这份责任有多重。”
裴音拍了下钱三一肩膀，望着落地窗外的雨幕：“一一长大了，刚你外婆说她把家里的‘传家宝’都翻出来了——是我小时候用过的银锁和长命百岁缕。她说等满月宴那天，要给米娅和杰登＆糖糖果果戴上。”
“好。”钱三一说道，“都听妈的。”
这时，妙妙抱着杰登走过来，小家伙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发光拨浪鼓。“钱三一，你儿子刚才对着我叫‘妈妈’了！”她压低声音，眼里泛着兴奋的光，“虽然可能是无意识的，但我录下来了！！”
裴音轻笑：“行啊，正好缺个会逗孩子玩的妈。不过先说好，以后辅导作业的事归你。”
“别别别！”林妙妙慌忙摆手，“我还是负责买玩具和带他们去游乐园吧！辅导作业这种事，得交给钱三一这种‘状元爹’！”
钱三一摇头失笑，伸手接过杰登：“时候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赶飞机，去睡吧。我把孩子哄睡就来。”
目送妙妙离开房间，钱三一将杰登放进婴儿床，又轻轻把米娅放在旁边的小床上。两个孩子并排躺着，呼吸声轻得像小猫的呼噜。他坐在床边，看着他们偶尔皱起的小眉头，忽然伸手握住裴音的手。
“累吗？”他轻声问。
妙妙摇头，目光温柔地扫过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就觉得什么都值了。对了，你明天送妈和宝宝去机场后，记得按时吃饭。巴黎这边的工作别太拼，医生说你术后还在恢复期，不能熬夜。”
“知道了，媳妇儿。”钱三一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等满月宴结束，我们带孩子去海边度假吧。上次你说想看米娅穿小裙子踩沙滩的样子。”
妙妙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现在就开始给他们准备泳衣！米娅要粉色的，带荷叶边的那种，杰登就穿蓝色条纹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钱三一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胸腔里涨满了柔软的东西。他曾以为，人生的巅峰是考上清华、拿到诺贝尔奖，直到这两个小生命降临，才明白所谓幸福，不过是看着爱的人在身边熟睡，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声，知道自己被需要，也被深爱着。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房间，在婴儿床上织出银色的网。钱三一轻轻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听见米娅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小拳头无意识地挥了挥。他伸手握住那只小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忽然想起王胜男常说的一句话：“孩子就是父母心上的一块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就算再累，只要看他们一眼，就觉得甜。”
此刻，他终于懂得了这份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钱钰鲲发来几张照片，是江州别墅里刚布置好的婴儿房。粉蓝相间的墙壁，柔软的地毯，还有钱三一小时候的摇篮，此刻正摆在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床单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爸，”钱三一打字的手顿了顿，忽然加上一句，“谢谢。”
几乎是立刻，钱钰鲲回复：“傻儿子，谢什么。这是爷爷该做的。你们在巴黎好好的，别担心家里。等你们回来，咱们一家六口，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钱三一抬头看向妙妙，她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米娅的小袜子。他轻轻抽走袜子，给她盖上毯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听着妙妙轻微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此——爱人和孩子在侧，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连空气中都飘着甜丝丝的奶香味。
远处的教堂传来午夜钟声，钱三一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柔和的黑暗。他躺在妙妙身边，感受着她的体温，忽然听见米娅和杰登同时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在梦里相遇了。他笑了笑，将裴音轻轻拥入怀中，闭上眼，任由睡意将自己淹没。
在这个巴黎的雨夜，在这个充满奶香味和轻声细语的房间里，钱三一忽然明白，所谓成长，不是变得刀枪不入，而是愿意为了某些人，心甘情愿地软肋尽现。而他的软肋，此刻正躺在他身边，睡得那么香甜，那么安稳——那是他的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