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篇137 孤注一掷
在得知了帕特里克是重生者而非外表看起来的儿童之后，尤金默许了星缇纱和萝丝的暴行。
可是即便是用他的家人——不，用他的性命威胁也没有什么作用。
于是星缇纱撕掉了他的衣服，抓着他的脚将他从水槽宽的一侧狠狠拽向窄的那一端。帕特里克惨叫着在水泥壁上留下大片的擦蹭血迹，肋骨被快速收窄的水槽不断向中央挤压，最终不堪重负地折断。
“说！你还有什么情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妈的也是重生的！”
可是帕特里克只是哭喊，肋骨的骨折让他几乎没办法喘气，没说两个字就要吸一口气，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还像是马上就要断气了的样子让星缇纱觉得恶心。前者说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已经说完了，再不知道还有别的任何情报。求您了——帕特里克声嘶力竭——看在圣女陛下的份上！看在这半年来臣给您送了那么多礼物和钱财的份上！求您相信臣啊！臣绝无二心！
“你叫什么啊。”
星缇纱抬起脚，踩滑板一样直接站到了帕特里克的胸腹上。她蹲下身去，捏着对方俊俏却扭曲的小脸。帕特里克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了，星缇纱的体重毫不留情地压在了他因为两侧的挤压而向中间推挤的肋骨上。看着后者那连求饶和哭喊也顾不上，满脑子只剩下求生的表情，星缇纱只觉得血气上涌，抬起手就是狠狠一记耳光。
啪！
那一瞬间帕特里克都以为自己的脑袋已经飞了出去——如果不是两侧水槽的壁阻碍了星缇纱耳光发力的轨迹也限制了他脑袋的飞翔，或许他就确实不再用受苦了。
可是他还活着。
头颅狠狠撞在水泥上，帕特里克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跟颅骨撞在了一起。颅腔内剧烈震荡甚至擦蹭，外伤带来的颅压升高让他眼前一下一下地冒出暗色的花纹。呕吐的欲望翻涌而上，他憋不住，又或者是已经成功憋住了——呕吐物从他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痛。
好痛！
会厌好痛！鼻腔好痛！头好痛身体好痛所有的地方都好痛！帕特里克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应该求饶还是求生，此时此刻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不断重复愈演愈烈的痛觉警报！他好痛！好痛啊！
“你喊你妈啊？”
星缇纱皱着眉，喷得到处都是的呕吐物让她没地下手。蹲在帕特里克身上的她一只手架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抬起来又收回去了。
贵族男人就是不经打。
星缇纱拢了拢自己劳动布色的裙摆。
“这里就是专门为了你们这种人准备的地方，现在连看守都被我支开了，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管你的！我劝你最好老实一……尤金先生？”
星缇纱和站在一旁的萝丝一齐回了头，守门的珀姬脸上是有点不知所措的神色，而被她放进来——不，命令她开门的尤金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别这样，星缇纱小同志。”
“尤、尤金先生，我、我……”
“过度的殴打对逼供没什么好处，我知道你很气愤，但是别拿他撒气。”尤金并没有生气，伸出手让星缇纱拉住他的手从帕特里克身上下来，“现在这家伙脑子里应该只有怎么逃离痛苦这个问题了，刚才你们问到了多少？噢……那跟你知道的也差不太多。我想想，好吧，或许得叫个医生——不叫了？布防图……什么？也是，算起来他上辈子估计还没来得及毕业那边就失守了。好吧，那就不叫了。”
那个时候，帕特里克所说的安霁利纳家族领地失守的时间，与前世星缇纱从塔芙丽莎那得知的是相差无几的。由于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撒了谎以求自己脱身后还能继续当伯爵家族的少爷的帕特里克惊恐地看着帝姬和劳罗拉家的公主跟那个露着烙印的男人决定了他的命运。
——帝姬一脚踩折了他顶着皮肉高耸起来的肋骨，踩爆了他之前就已经被灌满了水的胃。
在星缇纱抬脚的那一瞬间帕特里克就后悔了，他想要招供自己上辈子是因为有关贵族们要向皇室、教廷乃至整个帝国隐瞒那个由安霁利纳伯爵一个人导致的巨大事故，所以才能留在帝国皇家魔法学院继续读书。他从没想过要为了家族而死在这，更想不通为什么星缇纱会真的不知道那件事情真正的发生时间。但已经没用了，和他一样跟家族关系不好的星缇纱下一脚就踩向了他的头颅。
颅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崩裂，骨渣噗地一声随着红白之物一起溅射出去。一千公斤力基本就是智人颅骨的受力极限——加上冲击力这个数据可以下降到五百甚至以下，而很显然，帕特里克少爷颅骨的性能并没有比智人颅骨的优越多少。
尤金下意识要去捂住在场几个未成年人的眼睛，可就算把星缇纱忽略不计他也捂不过来。幸好那位劳罗拉小姐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而门边的珀姬后退了两步，脸上却也没有什么恐惧。
恰恰相反。
她的脸颊飞起两片红霞——尽管很快又消了下去。紧接着才是目睹同族尸体的不适，但也并不强烈。
也是。
尤金想着。
这孩子尽管年幼，也是跟着星缇纱砍过人解救过倡伎的小士兵了。
坚强的好姑娘。
对着珀姬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后，尤金说：“去，珀姬同志，麻烦你打桶水来，还有，多拿两块抹布。”
珀姬显然对这个称呼有点不太适应，尽管她知道这是红色阵营内部人与人之间的友好称呼，但确实也还没有谁真的这样叫过她。直到看见星缇纱也点了点头，她才小鹿似的跑进了屋外傍晚的暖色夕照里。
水和抹布很快来了，几人打扫完了现场之后，星缇纱站在帕特里克被用油布打包好的尸体旁，向珀姬和萝丝正式介绍了尤金的来历。自然，在此之前她早已向尤金交代了自己向此二人以及温斯基坦白了重生一事的前提。萝丝听完一边连声说着“我/草”“诶叔那你多少岁了”“哇你居然是苏联人大圣女都没见过苏联人”“好牛诶活的苏联人”之类的话一边抬着头用那双本来就很大的蓝眼睛上下打量尤金，说完才反应过来，连连道歉说诶对不起但是我真没想到能见着活的苏联人。而珀姬则是差点叫出来，深吸一口气也仍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尤金自然不生气。
尤金伸出手，那俩孩子互相对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要握手。俩人一起挤上去，手忙脚乱地一个人握住食指中指一个人抓住无名指小拇指就用力晃。
“欢、欢迎老大哥莅临我们矿场职业技术学院！”
珀姬立正敬了个礼，把尤金逗笑了。而此时珀姬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眶早已红了，但尤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对她也敬了礼：“谢谢珀姬同志——也谢谢萝丝……同志。”
时间回到此刻，星缇纱吃饱喝足后摘下了手套，从口袋里搂出来一对儿干净的戴上之后把原来的塞兜里，而后便离开了休息室。在她换手套的时候，爱丽丝缇娅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手——那双布满了新茧子的手！那上面的指甲完全被剪秃了，一点也不像一个皇室成员应该有的手。
她差一点叫出来，可父亲颤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爱丽丝缇娅看着父亲，她眼睛里还有泪光在闪烁，可此刻的父亲分明浑身脱力如同刚刚经受了巨大的恐惧一样。
“赌对了……”
胸中的一口浊气，长长地被吐了出来。
他赌对了。
帝姬的所有疯癫行为都是在搅混水，她或许确实是圣女的忠实信徒，但走的是劳罗拉那一派的路子，早已做好了与自己的父族为敌的准备。
而卡洛的赌注下对了，他的女儿可以活下来了。
“缇娅……”
卡洛一把抱住了女儿，浑身苦涩的信息素刹那间将爱丽丝缇娅包裹其中。后者能闻到那泪水的气味，但这突如其来的颤抖拥抱让已经陷入痛苦疯狂之中的爱丽丝缇娅不知所措。
“爸爸赌对了……缇娅，爸爸赌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