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辉
容兰眯着眼,从头到脚把阳辉扫了好几遍。阳辉就站在那儿,像根木头似的,全然没了初见时那股子倔劲儿。苔霜月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找消息,嘴里吐出几个字:“老板的意思啊,就是让咱们带带他,教他怎么用自己那点力量。”楼月亡河听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们这几个人的力量虽说算是同源的,可平日里在黑道上动不动就杀人的主儿,带个小孩?不怕把小孩给玩死喽?以前这事儿都是清欢来带的,怎么今儿个突然变卦了呢?温晚眠伸手揉了揉楼月亡河的脑袋,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琢磨着怎么带娃。这任务可真够为难人的,让他们干那些杀人越货的事儿不带含糊的,可带娃?嘿,他们是真没经验。最后只能先决定把阳辉送进他们任职的那个学院。
这么一来,既能盯着他,还能顺便教他使唤力量,边上班边教,一举两得。温晚眠动作麻利得很,没一会儿工夫,阳辉的入学证就像变戏法似的搞到手了,水灵灵地摆在那儿。阳辉瞅着这一切,心里头就跟做梦似的,迷迷糊糊的。毕竟明天就要去学院了,阳辉身上还有不少未知数呢,于是大伙儿就都挤到温晚眠家里,打算住一晚上。
阳辉坐在床边沿,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挂着的那弯月亮。月光哗啦啦地流泻下来,像水一样透过窗户淌进房间,在地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银辉。夜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跟远处猫头鹰咕咕的叫声混在一起,让这安静的夜晚多了些凄凉又神秘的味道。这些声音在空落落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阳辉心底挠啊挠的。
他紧紧抱住了双膝,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隔壁房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那是“他们”——那些被称作哥哥姐姐的人弄出来的。他们的存在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阳辉和这个世界隔开了。他就被孤零零地安顿在这个房间里。
阳辉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那群人站得笔笔直,跟雕像似的,冷冰冰的,但一个个长得那叫一个俊美,就好像从童话故事里跑出来的人物。他们的模样就像玫瑰花,好看是好看,可浑身上下都带着刺儿。阳辉打心眼里对他们提防着,可心里头又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冒出来。不过这感觉也就是一闪而过,立马就被害怕给吞没了。
现在,他总算逃出了那个冷冰冰的实验室,可新的地方也没让他觉出半点自由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逃出了地狱,还是掉进了个更深的陷阱。明天就要去上学了,这是平常孩子该干的事儿,可那群“哥哥姐姐们”也会跟着一起去。一想到这儿,阳辉就觉得胸口闷得慌。他是知道的,他们会一直盯着自己,不会给他真正的自由。
孤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浸透了。他想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好歹这儿比实验室强,至少不是一个人了……可这样的话听着太没劲了。这儿的人,对他来说就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他脑海里断断续续还留着一些过去的画面: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白光、冰凉的仪器,还有那些戴着手套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从梦里吓醒。现在呢,这些手好像换了个样子,还是紧紧地裹着他,让他挣脱不开。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谢谢他们,还是该反抗。
窗外的月光依旧软绵绵的,可阳辉的眼睛里却满是迷惑和不安。他抬头看着墙上的钟,指针慢吞吞地走着,时间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他索性闭上眼,任由黑暗一点点包围自己。他盼着有人能真真正正听明白自己想说的话,而不是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希望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儿,而不是老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可是,这些好像都远得很。阳辉低下头,偷偷攥紧了拳头。黑夜漫长得没有尽头,他的孤独就像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