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斗
像是印证容兰一般,群聊里“叮”的一声响,叶修白直接@了楼月亡河。容兰眉梢微微一挑,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楼月亡河啊,这人的手上虽说也沾过几条人命,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已经算是比较干净的一个了。他一直以来都奉行着“我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的原则,从不平白无故地取人性命。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楼月亡河身上带着些道士的气息,背负太多的杀孽,总归是怕遭报应的。不过楼月亡河对那些所谓的报应向来表现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愿过多纠缠于因果之中。用他自己的话说,那东西太麻烦。所以,除了组织交代的任务,他绝不会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
今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容兰慢慢地把头转向苔霜月,目光带着些许探寻。苔霜月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名字:“温晚眠。”
容兰心里瞬间明了这个人是如何送命的了。他神色平静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和苔霜月闲聊起来,全然不顾旁边在太阳底下晒得昏昏欲睡的学生们。那些学生距离他们有些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就算真的听见了,在这大太阳底下恐怕也会被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你说,那人招惹了温晚眠,楼月亡河会轻易放过他吗?”容兰悠悠地掏出一支烟,点燃。烟头的火光在昏暗处明明灭灭,就像鬼火一般闪烁不定。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烟圈袅袅升腾,在耀眼的阳光下扭曲成怪异的模样。苔霜月皱着眉头看向他,随后带着温柔却又不容置疑的态度夺过他手里的烟,扔在地上,抬起脚狠狠碾灭。她的脸色很是平静,声音却冷得像寒冬腊月:“以他那种要么不杀人,一杀就要让人挫骨扬灰、连魂魄都不留的性格,你觉得可能吗?”
容兰对苔霜月抢走自己香烟的行为毫无反应,就好像早已习以为常。他随手把烟盒收回口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行吧,他的事儿咱们就不提了。不过,那家伙也是够倒霉的——活着的时候被宰了一回,死了之后呢,又被温晚眠‘宰’了一回。”他说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脑海中正浮现着某些鲜血淋漓的画面。
夜晚来临,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天边,冷风呼啸着穿过树林,“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之中显得尤为清晰,扰得人心烦意乱。猫头鹰的叫声像是婴儿的啼哭,在这阴森恐怖的氛围里更显刺耳。夏语嫣被撞死后,就被警察送到了停尸间。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她像疯了一样冲向马路的情景,于是这件案子就这么草草结案了。那个存放夏语嫣尸体的停尸间,不过是小医院里很简陋的一间屋子罢了。夏语嫣的父母重男轻女,拿了点钱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的尸体无人认领,就被随意丢在这里。这还真是讽刺,生前是个想要攀附权贵的大明星,死后还不是一样无人记得。
此刻已是深夜,医院里面一片死寂,只有一个老头还在巡逻。忽然间,静谧的医院外传来一阵突兀的脚步声,虽然不大,但在如此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明显。楼月亡河懒洋洋地倚靠在医院大门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斗里的烟。他吸烟这件事不像容兰那样人尽皆知,毕竟他一个月也抽不了两次。而且,这烟斗里的烟草是他种在尸体上的,十分稀少。整个组织里知道他抽烟的,除了温晚眠,其他人恐怕都不知道。那烟斗造型奇特,通体黑色,细长形状,只有头部和尾部是金色的。烟斗外面简单地缠了几圈符,露出里面黑色的部分。烟斗上还挂着一个铜铃和三个铜钱,都被红色细绳绑着,“叮叮当当”地发出诡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