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鳞帖，侠客行
雨丝又密了些，周震南手里的宫灯在水汽里晕开暖黄的光，衬得他锦袍上织就的金线泛着细碎的光泽，他跳下车，怀里那枚金系卡牌被妥帖地护在锦盒里，隔着一层绒布，苏清颜都能感受到那股沉凝的灵力
苏清颜：“刚从京城过来？”
苏清颜擦了擦发梢的雨珠，指尖还留着山茶树的凉意
周震南：“嗯，船队在运河遇了水妖耽搁了两日”
周震南把锦盒递过来
周震南：“这是你要的金系‘镇水’卡牌，我从江南盐运使手里换的，他说这牌能压得住河底的戾气”
苏清颜接过锦盒，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周震南的手比她暖得多，带着龙涎香的味道，是皇商世家惯有的精致，她想起祖母手记里写的，百年前周震南的祖辈也曾与她并肩，却因家族使命中途折返，成了彼此的遗憾
苏清颜：“谢了”
她打开锦盒，卡牌上刻着细密的水纹，灵力沉稳得像深潭
周震南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泥点的裙摆上，从袖袋里摸出一方绣着金线的帕子
周震南：“擦擦吧，瞧你这狼狈样”
苏清颜：“好”
苏清颜刚要接过，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堂堂皇商太子爷，居然在给小姑娘递帕子，倒是新鲜”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少年靠在柳树旁，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酒葫芦在腰带上晃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手里捏着半片红山茶花瓣，指尖沾着点酒渍，笑起来眼角有颗浅痣
周震南：“你是谁？”
周震南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皇商的倨傲
翟潇闻：“路过的”
翟潇闻把花瓣抛向空中，花瓣在雨里打着旋儿
翟潇闻：“听闻水妖出没，来凑个热闹”
苏清颜认出他腰间的剑穗——是用鲛人丝编的，江湖上只有“浪客翟九”才用这种剑穗。祖母手记里提过这个人，说他是个无拘无束的侠客，手里有半张水系卡牌，专爱管妖魔作乱的闲事
苏清颜：“你有水系卡牌”
苏清颜直接点明
翟潇闻挑了挑眉，从怀里摸出半张泛着水光的卡牌，牌面刻着游鱼纹样
翟潇闻：“小姑娘倒是识货，想跟我换？
苏清颜：“我要找水妖，你的牌能帮我定位”
苏清颜把金系卡牌递过去
苏清颜：“这跟你换”
周震南刚要开口阻止，就被翟潇闻笑着打断
翟潇闻：“成交！”
他接过金系卡牌，指尖在牌面上摩挲着，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赵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交易，手里的差役刀攥得更紧了，他不懂修仙者的规矩，只觉得这侠客看着吊儿郎当，不像好人
苏清颜：“水妖在哪”
翟潇闻：“水妖在运河下游的芦苇荡里”
翟潇闻把酒葫芦往肩上一甩
翟潇闻：“我前几天见过它，兴风作浪的本事不小，还掳了几个船工”
苏清颜：“今晚出发？”
翟潇闻：“急什么”
翟潇闻晃了晃酒葫芦
翟潇闻：“先找个地方喝杯热酒，雨停了再说”
周震南的马车就停在路边，车厢宽敞，铺着狐裘垫子，翟潇闻倒是毫不客气地钻进去，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
翟潇闻：“诶，真别说这皇商的马车就是舒服，比我那破客栈强多了”
苏清颜和赵让跟着坐进去，周震南让车夫去平江府最好的酒楼，车厢里暖烘烘的，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雨里的寒气
苏清颜：“你跟水妖有仇啊？”
苏清颜好奇发问
翟潇闻：“嗯🤔算是吧”
翟潇闻喝了口酒故作思考
翟潇闻：“三年前它掀了我坐的船，我可差点喂了鱼啊！”
周震南嗤笑一声
周震南：“浪客翟九也会翻船？”
翟潇闻抹了抹嘴反驳着
翟潇闻：“嘿，那水妖狡猾得很，能操控水流，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早就成水鬼了咯！”
赵让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说话，手里的差役刀放在膝头。他想起被水妖掳走的船工，还有那些在河里飘着的尸体，心里一阵发沉
赵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突然开口
苏清颜看向他
苏清颜：“你不怕？”
赵让：“我是捕快，保护百姓是我的本分”
赵让的声音很稳
翟潇闻笑了起来，把酒葫芦递给他
翟潇闻：“有骨气！来，干一个”
赵让犹豫了一下，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赵让：“咳咳…咳咳咳”
苏清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
周震南从袖袋里摸出一颗蜜饯，递到他手里
周震南：“能缓一下”
赵让：“多谢…”
赵让含着蜜饯，嘴里的辣味渐渐散了，甜丝丝的，他抬头看向周震南，发现这位皇商太子爷虽然看着高冷，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
雨停的时候，马车停在了间酒楼门口，翟潇闻率先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翟潇闻：“走啊，进屋暖和暖和去！”
苏清颜跟在后面，刚要下车，就被周震南拉住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暖手炉，塞进她手里
周震南：“天气冷，拿着”
暖手炉是铜制的，刻着缠枝莲纹样，温度刚好，苏清颜捏着暖手炉，抬头看向周震南，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柔和，眼尾有淡淡的笑意，和手记里那个遗憾的少年渐渐重合
苏清颜：“谢啦😊”
周震南：“跟我客气啥”
周震南：“快走吧，外头凉”
苏清颜：“嗯！”
酒楼里很热闹，酒肉香气混着说书人的声音，让人觉得踏实，翟潇闻点了一桌子菜，还有一坛陈年花雕，赵让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饭菜，吃得狼吞虎咽，嘴角沾了油星子
翟潇闻看着他，突然问道
翟潇闻：“你父母也是被妖魔所害？”
赵让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筷子，声音低沉
赵让：“嗯…两年前水妖作乱，我爹娘去河边救人就没回来”
苏清颜的心里一沉，妖魔作乱时，最苦的就是这些普通人
苏清颜：“放心，这次我们定把水妖除掉！”
她拍了拍赵让的肩以示安慰
周震南：“到时不会再有人丧命于此了”
翟潇闻及时举起酒碗
翟潇闻：“来来来，干一碗！预祝我们斩妖成功！”
苏清颜：“必须的！”
四个人的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月亮又亮了起来，照亮了运河的水面芦苇荡里的水妖还不知道，它的末日已经近了
“干了！”
“你这么能喝！？”
“那当然了”
“诶诶诶？一杯倒啊”
“你小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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