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凶兽

巴图明显愣住了，鹰隼般的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没搞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猫叫是怎么回事。

他狐疑地看向谢亦寒，又扫视了一圈空旷的大殿。

谢亦寒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猫叫只是殿外偶尔传来的杂音。

“看来，阁下是需要时间考虑。”他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送客。”

两名玄甲禁卫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巴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冰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巴图脸色变幻不定，看看面无表情的谢亦寒，又想想刚才那声奇怪的猫叫，以及谢亦寒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强硬，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带着怒气，很快消失在殿外。

直到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谢亦寒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微微鼓起的一团，眼神复杂难辨。

沈暮灵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爪子都攥紧了。

刚才那声猫叫，也不知道是起到了威慑作用，还是纯粹把人给整懵了。

【任务完成！国运值+5，当前国运值6/100。兽形时限缩短一刻。】

系统的提示音让她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任务是完成了。

就是不知道这国运值有什么用，还有这该死的兽形时限……

谢亦寒修长的手指伸进暗袋，准确地捏住了她命运的后颈皮，将她拎了出来。

“喵！”沈暮灵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表示不满。

谢亦寒将她放在冰冷的紫檀木桌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戏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刚才，是你叫的？”

沈暮灵心虚地移开目光，假装舔了舔爪子，总不能承认是系统逼的吧？

谢亦寒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毛茸茸的脑袋。

“胆子倒是不小！对着北狄使者龇牙，嗯？”

沈暮灵被他戳得一个趔趄，不满地晃了晃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算是无声的抗议。

他却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驱散了些许殿内的寒气。

“不过，叫得还算……有几分气势。”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像只发怒的小母老虎。”

沈暮灵愣住了，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睛，此刻竟仿佛映着细碎的星光，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纵容？

不等她细想，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却不是传令兵，而是温如晦那略显慌张的声音：“大人！谢大人！宫门守将传来消息，北狄……北狄前锋营开始后撤了！”

谢亦寒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温和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锐利。

“后撤了多少？”

“约……约莫五十里！正如大人所言！”

温如晦的声音带着惊喜和激动，他匆匆跑进殿内，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腰间的铜铃也叮当作响。

谢亦寒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宫外的方向。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宫阙的檐角，远处似乎真的安静了许多。

沈暮灵也跳上窗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景象，但能感觉到，那股压迫在宫城上空的沉重阴霾，似乎消散了一些。

难道……真的是她那声猫叫起了作用？沈暮灵甩了甩尾巴，觉得这事儿有点玄乎。

或许，是谢亦寒的强硬态度和那句“铁蒺藜”的比喻，结合了自己那声突兀的、充满“王霸之气”的猫叫，共同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看来，巴图回去，还是传达了本官的意思。”谢亦寒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温如晦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神机妙算！那巴图定是被大人的气势所慑！”

谢亦寒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北狄人，尤其是铁浮屠，不会如此轻易退却。这只是暂时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暮灵身上：“看来，我们的小东西，倒是歪打正着，帮了个小忙。”

沈暮灵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哼！别以为一句“小东西”就能抹杀本陛下的功劳！

“不过。”谢亦寒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巴图此来，名为问候，实为试探。他虽退，但疑心已生。陛下‘风疹’之事，恐怕瞒不了太久。”

温如晦脸上的喜色顿时褪去，又变得煞白：“那……那可如何是好？若是让朝臣和北狄人知道陛下……”

他不敢再说下去，声音都在发抖。

谢亦寒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五十里外暂时蛰伏的北狄大军。

“他们要试探，便让他们探。他们要看‘凶兽’，便让他们看个清楚。”

他回过头，看着桌案上那只正襟危坐、努力摆出威严姿态的小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说，是不是，陛下？”

沈暮灵：“喵！”（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