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交织1

电子音刺破耳膜的瞬间,我正蹲在玄关给金毛犬汤圆系牵引绳。

智能手机突然渗出幽蓝电流,锁屏壁纸里的樱花树诡异地倒着生长,花瓣逆流成花苞,而本该站在左侧的姐姐林绾绾,身影竟被扭曲成半透明的叠加态。

屏幕裂口中挤出一行血字:欢迎来到事实小区,林晓眠。

“我的名字叫做林小绵!”我下意识的反驳道,突然反应过来,警惕的喃喃自语道,“谁在说话?”

牵引绳从掌心滑落,汤圆突然压低喉咙发出警告般的呜咽。

它盯着虚空中某个点狂吠,尾巴却蜷缩到腹下——这是它看见闪电时才会有的恐惧反应。

天花板的吊灯开始高频震颤,妈妈插在花瓶里的白玫瑰竟在逆向生长,花茎上浮现出类似二进制代码的黑色纹路,每寸肌理都在诉说着“反自然”的违和感。

门把手上挂着枚泛黄的信封,邮戳日期赫然是2019年3月12日——姐姐失踪的第二天。

信封正面是她的字迹,力透纸背的钢笔痕划破了“林晓眠收”的“眠”字,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血线:

小绵,别相信他们说的‘死亡’。

撕开信封的刹那,客厅挂钟的指针倒转四圈,仿佛要将时间拧回某个被篡改的节点。

四张照片跌落在地,每张都裹着潮湿的雾气,像是从深海里捞出来的记忆残片:

1. 生日Snapshot:2019年3月11日,12岁的姐姐站在奶油蛋糕前许愿,身后落地镜映出半个戴银链兜帽的人影。

那人左手提着黑色公文包,拉链缝隙里露出半截金属注射器,针头折射的冷光正对姐姐后颈;

2. 失踪现场Replay:警方卷宗里的空房间,粉色发卡躺在衣柜前,柜门上的口红字迹被涂抹成乱码,唯有“4”的笔画残留,像道未愈的伤口;

3. 解剖报告Error:标题栏的“遗体”二字被划穿,出生日期栏覆盖着层层修正液,最终变成模糊的“◆◇◆”;

4. 车库QR Code:地下四层的44号储物柜前,姐姐的运动鞋鞋尖抵着地面,鞋跟处卡着半张纸条,铅笔字被水晕开:

当樱花逆时针旋转,镜中人才有真话。

——————————

“林晓眠,你的任务是——”电子音突然带着孩童般的诡谲笑意,“在七日内找到姐姐的‘真实死亡证明’。失败的话……”

汤圆的影子突然开始融化,银灰色的流体顺着瓷砖缝隙蔓延,“你会和她一样,成为被系统回收的‘错误数据’。”

妈妈陈妍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出,围裙上的草莓图案在我视网膜上扭曲成骷髅头。

她递来的苹果切片里,果核被刻成“404 NOT FOUND”的形状,果肉上还凝着可疑的冰晶。

“小眠,该去遛狗了。你姐姐要是还在,早把汤圆训练得会叼拖鞋了。”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红光,像是老式电视机换台时的雪花屏。

我刚要开口问姐姐的事,太阳穴突然炸开刺啦声,等再睁眼时,她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仿佛方才的异常只是错觉。

但花瓶里的白玫瑰已变回盛放状态,花瓣边缘染着淡粉,那是姐姐最爱的颜色——

而妈妈曾说粉色是“不吉利的亡者之色”。

爸爸林远立的公文包半开着卡在鞋柜旁,露出半截档案袋。

“事实小区失踪人口专项报告”的封皮上,姐姐的照片被红笔打了个刺眼的叉,旁边用马克笔写着:

已结案,勿重启。

可当我弯腰捡拾照片时,档案袋里掉出片银鳞般的碎屑,落在汤圆融化的影子上,竟发出磁石相吸的嗡鸣。

凌晨三点,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44号储物柜位于监控盲区,柜门上的锁孔竟与姐姐发卡上的蝴蝶装饰严丝合缝。

当金属相扣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车库,某种黏腻的液体顺着柜门缝隙渗出,带着海水的咸涩与电子元件烧焦的气味。

日记本坠落在地,锁孔里卡着片风干的樱花——那是姐姐每年春天都会夹在书里的品种。

扉页字迹停在失踪当晚:2019.3.11 23:07

戴银链的人又来了,他说能带我去“真实的世界”。

小绵,如果有天你看见这本日记,立刻去看客厅的落地镜。

镜面上的樱花贴纸是用我最后一块泡泡糖粘的,胶水里混着我的血——

只有这样,它才能在“他们”的系统里留下痕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来自“姐姐”的短信跳出来:镜子是他们的眼睛,别让它照到你的左脸。

但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还是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左眼角多了颗泪痣,而记忆里姐姐的泪痣明明长在右脸。

更骇人的是,电梯显示屏的楼层数字在倒序跳转:4→3→2→1→B1→B2……最终停在**-4F**。

金属墙面渗出寒气,管道里传来混响的童谣:“樱花落,镜中人,姐姐的尸体在生根……”

日记本自动翻到最新一页,血字还在往下渗:他们在镜子里种了谎言之种,用活人当养料。

而我的骨头,正在给那些花当肥料。汤圆突然咬住我的裤脚往后拖,它湿润的鼻尖指着电梯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堆樱花,每片花瓣上都印着“林绾绾”的学籍号,却在我定睛细看时化作飞灰。

电梯门缓缓打开,-4F的墙面上用血写着大大的“44”,而我的影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人的重叠轮廓。

汤圆的项圈突然发出电子音的蜂鸣,那声音混着姐姐的哭腔与电子合成的机械音:“小绵……看钟摆的阴影……”

我猛地转身,电梯里的镜面映出客厅的场景——

挂钟的指针不知何时停在23:07,钟摆投在墙上的影子,分明是个戴兜帽的人形轮廓,他的左手正握着那支注射器,缓缓刺向镜中正在翻找日记本的“我”。

而镜中“我”的右眼角,分明有颗与姐姐一模一样的泪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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