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尹峥一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尼古丁的味道让他头脑清醒。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雷声，雨水顺着窗户滑落，像极了8年前那个夜晚母亲脸上的泪水。

尹峥一站在镜子前，系好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遮住了锁骨下方那道淡色的疤痕——

那是8岁那年，父亲用烟头烫的标记。

"妈，今天是你和那个人的结婚纪念日。"尹峥一对着空气轻声说，手指抚过梳妆台上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有着温婉的笑容，却被一道从中间撕裂的折痕分成两半。

窗外的雨更大了。

尹峥一拿起桌上的百合花——母亲生前最爱的花，又检查了背包侧袋里的东西——

一把从厨房带来的锋利刀具，用报纸包裹着。

尹峥一的手指在刀柄上停留了几秒。

"是我食言了，没有保护好妹妹……"他低声说着。

尹开平的住所位于城郊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内。

电梯坏了，尹峥一一步步走上四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四零二室的门漆剥落，门把手上积了一层灰，尹峥一按响了门铃。

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一声粗鲁的"谁啊？"

"是我。"

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气和霉味。

尹开平比记忆中更苍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尹峥一熟悉的轻蔑。

"哟，稀客啊。"尹开平嗤笑一声，让开身子，"许久没见你都长这么高了?是来给你爹送钱的吗？"

尹峥一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屋内。

客厅里堆满了空酒瓶和外卖盒，电视机大声播放着足球比赛。

他在茶几前停下，将百合花放在唯一干净的一角。

"今天是妈的祭日。"尹峥一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你那死鬼妈送花？"他抓起啤酒瓶灌了一大口“要送去墓地，来我这里干什么?”

"你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

"难产呗，还能怎么着？"尹开平不耐烦地挥手，"女人生孩子不都那样？她自己命不好怪谁？"

"是你拒绝送她去医院。"尹峥一的声音开始颤抖，"你说'生个孩子而已，别装得那么娇气'。

她在床上痛了十八个小时，血流了一地，而我——"他的声音哽住了，"可我那时只有8岁，眼睁睁的看着妈走……"

“当年我一直让她打掉孩子 ，是她一意孤行”尹开平的表情变得狰狞："你今天是来找茬的？"他猛地站起来，啤酒瓶砸在地上。

“你妹妹那个霉星，没人要，还不是我养着”

听到那个男人提起尹玲校，尹峥一的指节在阴影中缓缓收紧，苍白皮肤下蜿蜒着青色的血管。

耳畔飘来的笑语声像沾了毒的蛛丝，一根根缠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他慢慢从背包侧袋抽出厨刀。

尹开平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疯了？把刀放下！"

"8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这一刻。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今天来吗？因为8年前的今天，你喝醉后把怀孕八个月的妈从楼梯上推下去，导致她早产。"

"你以为拿把厨刀就能吓唬我？老子揍你的时候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是我8岁的时候。"尹峥一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尹峥一猛地扑向尹开平，将他按倒在沙发上。

尹开平挣扎着，酒精和年龄让他动作迟缓。

"这一下，是为了妈。"他咬牙切齿地说。

刀光一闪，尹开平惊呼一大声。

“这一下是替阿玲的”

鲜血染红了沙发和地板，他将刀丢向尹开平的身边。

尹峥一站起身，看着痛苦翻滚的尹开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你这个畜生..."尹开平痛苦地呻吟着，突然抓起身边的厨刀，用尽全身力气向尹峥一刺去。

尹峥一看到了刀光，但他没有躲。

刀锋被尹峥一抓住，刀尖还是刺入他心脏的位置，他低头看着鲜血浸透白衬衫，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终于..."尹峥一轻声说，踉跄着后退几步，推开尹开平，将他的命*子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早已设置好的紧急呼叫键。

"喂，警察吗？"他的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我在城郊花园小区四栋四零二室，我爸试图杀我...我受伤了，需要救护车..."

尹开平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下体传出来疼痛感让他发不出声音。

尹峥一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按着流血的伤口，却笑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当警察来后。

"救...救救我..."对为首的警官说："他要杀我，我正当防卫...他有长期家暴史，我母亲就是被他..."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警官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到。"

然后转向同事，"叫法医，现场取证。那个他先送医，别让他死了。"

尹峥一感到有人将他抬上担架。

在被推出门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痛苦呻吟的尹开平，和那束染血的百合花。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尹峥一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