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衫寻簪

江南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黏腻。

柳缠枝站在乌镇西栅的茶摊前,她手里拿着半支缠枝纹残簪,这是十年前柔枝坞覆灭时,她唯一没丢的东西。

柳缠枝:掌柜的,再问您一次,十年前三月

柳缠枝:有没有见过一个带剑的年轻人,救过一个揣着这残簪的小姑娘?

茶掌柜正擦着粗瓷碗,闻言抬头扫了眼那残簪,又看了看她腰上的银鞭。

茶掌柜:姑娘,你这都问第三遍了。

茶掌柜:乌镇水多,人走得也快,十年前的事,早随东流水漂没影咯。

柳缠枝把残簪塞回衣襟,她自十六岁离开青姑的竹林,已在江南寻了两年,从苏州问到湖州,再到这乌镇,没人见过“带剑的恩人”,更没人认得这残簪的另一半。

正准备道谢离开,巷口传来一阵喧哗。三个裹着短打的山贼举着刀冲进来,为首的满脸横肉,一把揪住茶掌柜的衣领。

汉子:拿钱来!不然拆了你这破茶摊!

茶摊的客人吓得四散,柳缠枝却没动。她后退半步,手搭在银鞭柄上,那银鞭尾端坠着枚小柳叶银坠,是青姑十年前给她的,说“坠子响时,便是亲人近时”。

柳缠枝:放手。

她开口时,银鞭已如青蛇般窜出,鞭梢精准缠住山贼的手腕。那山贼吃痛,刀“哐当”掉在地上,另两个同伙见状,举刀就朝她砍来。

柳缠枝旋身避开,银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青光,柳叶坠被风激得“叮铃”响。她虽练了十年鞭法,却鲜少真与人动手,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眼看一把刀就要劈到她肩头,巷口忽然飞来一颗小石子,“啪”地打在刀背上,那刀竟偏了半寸,擦着她的青衫划过。

她下意识朝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尾的乌篷船旁,立着个穿黑衣的男子。他背对着光,看不清面容,只瞧见腰间悬着柄长剑。

没等她细看,那男子已转身走进巷深处,衣角扫过岸边的芦苇,没入青石板路的尽头,像从未出现过。

汉子: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为首的山贼吼道,又举刀冲来。柳缠枝回过神,银鞭发力,缠住他的脚踝,轻轻一扯,那山贼便摔了个四脚朝天。另两个见势不妙,扶起同伙就跑,慌不择路间,掉了一把刀在地上。

柳缠枝捡起刀,发现刀身靠近刀柄的地方,刻着个狰狞的爪痕,像极了温凝霜上次在醉星楼提过的“鬼手盟标记”。她皱了皱眉,把刀丢回地上。

柳缠枝:怎么连山贼,都用鬼手盟的兵器?

茶掌柜:多谢姑娘相救!

茶掌柜连忙跑过来,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

茶掌柜:姑娘没事吧?刚才那石子……好像是寒刃阁的人扔的?

柳缠枝:寒刃阁?

青姑说过,恩人剑法里藏着“柔劲”,不像寒刃阁的“刚猛路数”,可刚才那石子的力道,准得惊人,倒像练家子的手法。

她没再多问,谢过茶掌柜,便朝城外的竹林走。

竹林在城外三里地,青姑就住在竹林深处的竹屋里。柳缠枝推开竹门时,青姑正坐在竹凳上编竹篮,后背的衣服贴着一道长疤,那是十年前护着她,被山贼的刀划的。

柳缠枝:师父。

青姑:没受伤吧?听小满说,乌镇有山贼闹事。

柳缠枝:没伤

柳缠枝挨着她坐下,把遇到山贼、还有黑衣人的事说了,末了拿出那半支残簪。

柳缠枝:师父,你说……那黑衣人,会不会是恩人?

青姑接过残簪,又摸了摸她的柳叶坠。

青姑:这坠子响时,若有熟悉的剑气靠近,便是你的恩人。

青姑:刚才坠子响了吗?

柳缠枝:响了,叮铃叮铃的

青姑笑了,从竹柜里取出个锦盒,打开时,一枚青玉佩躺在里面,玉佩正面刻着柔枝纹,和她领口的暗纹一模一样,背面刻着六个小字:“枝护刃,刃护枝”。

青姑:这是你娘当年留下的,柔枝坞的信物。

青姑:若遇可信之人,再交给他,能解当年的旧怨。

玉佩塞进衣襟,挨着青姑坐着,她摸了摸心口的残簪,又想起巷尾那道黑衣背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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