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海】23

办公区已经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麟正端着咖啡杯晃悠，看见她进来，立刻堆起笑容：“哎哟，步医生大驾光临！您是来检查我们老大恢复情况的吧？放心，步队和小吴哥都生龙活虎，昨儿还一起跑了五公里呢。”

“跑五公里？”步清昭挑眉，语气冷了几分，“步重华后肩缝了十几针才拆线三天，骨头没裂就算万幸，谁准他剧烈运动的？”

“呃……”蔡麟一噎，讪笑着缩了缩脖子，“我就是夸张一下，活跃气氛嘛。”

孟昭从档案柜后探出头，笑盈盈地迎上来：“步医生别听他瞎说，我们可都盯着呢，谁敢让步队乱来？倒是小吴，这几天安静得过分，总一个人坐在角落看卷宗，话比以前还少。”

步清昭没应声，目光已越过人群，落在办公室门口。

步重华正低头翻阅文件，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道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红疤痕。听见动静抬头，见是姐姐，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姐，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两个有没有把我的叮嘱当耳旁风。”步清昭走进去，将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吴雩也站起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本能地抗拒某种审视。

“坐。”步清昭指了指沙发，“先给你们做个基础检查，血压、心率、伤口恢复情况，一个都不能少。”

步重华皱眉：“我已经复查过了，医院那边有记录。”

“那是医院的记录，不是我亲眼确认的。”她打开医药箱，取出听诊器，语气不容置疑，“脱外套，上衣掀起来，让我看看伤口愈合程度。吴雩也是，你内伤刚稳住，别以为吐一次血就能蒙混过关。”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没再反驳。

步重华解开扣子，露出后肩缝合处，皮肤已基本愈合，但边缘仍有些许发红，显然是近期活动过多所致。步清昭指尖轻轻按压周围组织，眉头越蹙越紧。

“还在疼？”

“不明显。”他答得轻描淡写。

“嘴硬。”她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吴雩，“轮到你了。”

吴雩沉默片刻，缓缓解开衣领。锁骨下方一道陈年旧疤横贯而过，像是刀锋划过的痕迹；左肋处则有一圈尚未消散的淤青，正是之前撞击所致。步清昭用听诊器贴上他胸口，听见呼吸音略有滞涩，心头猛地一沉。

“肺部还有积液？”她问。

“一点点”吴雩低声答。

“一点点也不行。”她收起器械，语气严厉中带着压抑的担忧，“我说过多少次？你这种内伤最怕反复，一旦恶化就是肺挫伤、胸膜炎，甚至可能引发感染性休克。你现在是在拿命赌案子能破，还是觉得我不敢把你绑进医院？”

吴雩垂眸，没说话。

步重华开口：“姐，我们知道轻重。”

“知道？”她冷笑，“你们所谓的‘知道’，就是蔡麟刚才还跟我说你们跑了五公里，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去攀岩追嫌犯了？”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窸窣声，显然是有人偷听被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