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海】35

他撑着床沿坐稳，眼底满是暴戾。

吴雩：“你们要追责！你来处理啊！”

吴雩耳膜轰轰震响，喉头肌肉痉挛，几乎听不见自己嘶哑变调的嗓音。

#吴雩“是我砍伤他腿的，是我挟持他往外走的，怎么着？”

“小吴！”许局大声喝止。

#吴雩“人是冲我来的，也是我弄死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步重华没关系，你们凭什么处理他？”

他想起解行去世前最后一次和他“等任务结束，我们就回家”。

想起步重华为了护他，硬生生扛下坠落的横梁。

#吴雩“我当初就不该回来。”

吴雩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吴雩“我就不该回来，让你们一个个加官的加官，进爵的进爵。你们办公室坐得越舒服，越不把我们下地的人当人，越不把我们碎催的命当命，满嘴只知道讲那些原则纪律，信念忠诚...”

“你简直不可理喻！”陈主任被他气得发抖，示意身后的便衣上前，“把他控制住，带回局里接受调查！”

两名便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吴雩的肩膀，吴雩本来就浑身是伤，手臂的烫伤更是疼得他浑身发麻，却依旧拼命挣扎。

#吴雩“来处理我啊，不是要从严从重吗？来啊。”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旁边一名便衣的脸上，便衣吃痛，后退一步，另一名便衣立刻收紧力道，将吴雩按在床上。

吴雩的额头抵在床沿，脖颈的擦伤被磨得生疼，却依旧嘶吼着。

#吴雩“你们这群虚伪的骗子！”

“吴雩，别反抗了！”许局急得大喊，“我们会查明真相，不会冤枉你们的！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吴雩根本听不进去，情绪激动加上身体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起十年前解行倒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自己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所有的痛苦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的挣扎渐渐无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快！叫医生！”许局见吴雩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立刻大喊。

混乱中，吴雩的头猛地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主任也慌了，刚才的强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怎么会昏迷？他是不是装的？”

“不像装的，他手臂的烫伤感染了，加上情绪激动，可能是应激性休克。”一名护士匆匆跑进来，摸了摸吴雩的体温，又检查了他的伤口，脸色凝重，“快，推抢救车过来！准备输液，降温！”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医生和护士穿梭其间，监护仪的蜂鸣声变得急促起来。

许局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吴雩。

“许局，现在怎么办？”陈主任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的指责变成了不安，“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没法向上级交代啊！”

许局没说话，只是盯着吴雩苍白的脸。

吴雩被推进抢救室。

此时的他仿佛从悬崖边缘落向海面，心跳一声重过一声，狂风将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呼啸刮向天际我根本就不该回来——

虚空中的咸腥水汽萦绕而上，失重感从身后袭来，紧接着耳膜嘭一声闷响。

他缓缓沉入了意识黑暗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