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受审【9】

五十岚忍深呼吸了两下，眨了眨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冷了两分。

“这件事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开口，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诱导。

她并没有一开始就说出她的目的，而是提出一个远超自己预期的要求。

一般而言，谈判的时候先提出这样一个对方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要求，等对方拒绝，再顺势提出自己的真实目的，能让对方答应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我说过了，这是朗姆的要求。”见她远离自己，琴酒似乎觉得颇为可惜，但他的语气依旧冷硬，毕竟他没有理由为血玛丽出头，况且他也想用吐真剂审审她——如果她没有问题，那不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仔细想来...塞壬之声的受试者有没有出现过精神紊乱的症状？说实话，琴酒以前几乎没有关心过这些，毕竟那些受试者大多都是卧底，被揪出来之后很快就死了。

“...头一次这么希望你在那个位置。”五十岚忍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人听清。

她又在为他施加心理暗示。

——“那个位置”？哪个位置？

说者又没有心不知道，听者自然是有意的。

而且她敢这么做，也是笃定目前他们身边没有监听设备——她还没有接受药物注射，现在的时间还不算是“审讯”，琴酒并不喜欢这种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再被第三者知晓，原因五十岚忍不得而知，但可以推测或许是因为和二把手的手下密谋怎么取代其本人这件事并不算光彩。

“Gin,那你总得让我看看那个所谓的‘塞壬之声’。”她后退了两步，后腰抵上桌子，她顺势双手向后撑在桌子上，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极度的愤怒过后有些力竭，“我是医生，我能确定它成分的配比怎么样才算是最优的且不会对我造成伤害——我不能因为你们莫须有的怀疑赌上我的未来。”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五十岚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听起来是那么地合理，可惜她对面是琴酒。

“塞壬之声毕竟是银色子弹的前身——这涉及到很多秘密，它的成分不能透露给你。”

琴酒本来只是想冷冷地拒绝，但不知为什么还是多说了两句。

或许是因为他早就不知道丢去哪里的羞赧之心此时找回了一点点，面对这个几次三番命悬一线的“合作伙伴”，他总不能一味地拒绝。

一定是这样，他想。

五十岚忍自然是不知道琴酒内心的天人交战，对方没有马上答应，这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他的解释透露出了一点——至少出于他自己的意愿，他对她的要求并没有持反对态度，大概是觉得就算自己得知了塞壬之声的成分，受试之后也能马上知道结果，卧底自然是死，而如果是自己人，那身为药物专家的她知道也无伤大雅，说不定还能帮忙改进。

只要他不是出于某种恶趣味单纯地想拒绝她，就像今晚他对她莫名的杀意之外，那么这件事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