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8. 巨人的肩膀【4】

琴酒知道，五十岚忍这话绝不是狂妄。

“行了，知道你有本事。”琴酒咧了咧嘴角，手从大衣的口袋里又拿了出来。五十岚忍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身上有一种恶寒。

他这是又抽哪门子风？这家伙居然会用这么熟稔的语气和人说话，对象还是她。

总感觉没憋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

“那你觉得，不是我，也不是你，那这十倍致死量的箭毒碱是哪里来的？虽然塞壬之声的详细成分不能透露给你，但谁都能想到，里面不可能有如此浓度的毒药。”

五十岚忍干笑两声，不想也不敢接话。

从自己接过试管的那一刻，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都不再属于血玛丽和琴酒两人，或许组织高层对她的监控也在那一刻就开始了。

所以琴酒这样明显带有诱导意味的话，她不能接。

这种时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得罪人，多说多错，不如逮着琴酒一个人得罪。

“说说吧，血玛丽——”琴酒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形陡然笼罩下来，像一堵要把她和外界隔绝的高墙。

琴酒无所谓她是榕树还是菟丝子，他想要做的就是让她只能寄生于他，至于是给予养分还是让她勉强苟活，是他说了算。

他也没想到，居然能被他碰上这么好的机会。

血玛丽有没有问题他自有判断，如何处理也该由他说了算，至于血玛丽本人的供词以及其上司朗姆的想法于他来说不值一提。

“不说话？是不知道，还是... 不想说？”

他微微俯下身来，浅色的发丝垂落，和五十岚忍的短发几乎交缠在一起。

五十岚忍错开脸，余光里还是那管红色的药剂，定定地站了两秒，脸没动，却是眸光上移，从琴酒的角度看去，她的上眼睑把那黑得惊人的眼珠挡了大半，里面一丝光都没有，使她带上了几分非人的漠然。

她开口，语气里透着转移话题的生硬：“现在最重要的是证明我的清白，对吧？我可不想背着叛徒的名义到处追查谁要害我——事实上这身脏水洗不掉我看谁都想杀我。”

琴酒定定地盯着那双眼睛，忽然就笑。

——很漂亮的一句话。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涉及血玛丽、库拉索、波本和基尔等组织里年轻一代的顶层战力，高层没法不重视，因此在血玛丽接过塞壬之声的那一刻起，监控就开始了。

他承认，他有几句话说的不光彩，丝毫没有顾忌血玛丽若是真的中计，攀咬直系上级朗姆或是其他高层之后该如何自处。

只是血玛丽这一手回击确实漂亮——她说最重要的是证明她的清白，展示了她的坦荡，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并非不想说，而是时机未到；又说不想背着叛徒的名义追查，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毒不是她下的，组织里的老鼠另有其人；而最后一句又很周全地没有落他的面子，也没有开罪其他人，因为她沉默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是所谓的“叛徒”。

而叛徒所说的一切，都只会成为刺向其自身的刀。

五十岚忍此时在心里的默念和琴酒对她的揣测相互重叠。

——她何其“无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