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21)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此事还要从你和金鸳盟签订五年停战协议说起。”

“你和金鸳盟签订了五年的停战协议。又与朝廷规划了江湖朝堂分而治之，江湖之事由四部门统管的协议。”

“单孤刀因此不满，和你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后来就是你得知单孤刀独自挑战三王被人杀死，于是和笛飞声决战东海……”

“十年后，你一路找着金鸳盟和单孤刀尸体的线索，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时你结识了天机山庄少庄主方多病，也就是你曾经答应收人为徒的那个小男孩儿，那个孩子以加入百川院需要破三个案子为由，缠上了你，你知道他是单孤刀的外甥，又是你曾经答应要收徒的孩子，并未太过为难他……”

“你与妙手空空做局假死得到了嘉州灵山派有金鸳盟的线索匆匆赶了过去……”

“离州小远城事件之后，你意识到单孤刀的死有问题，于是带着方多病回到了云隐山，发现单孤刀的那具尸体是假的，就在回到云隐山的第二天晚上，活着的单孤刀找上了门……”

李莲花的情绪随着文嘉的讲述波动颇大。

可他没想到事情到此居然还没有完结。听到单孤刀联络南胤后人意图颠覆王朝，听到他们最后找的竟然是一个假货，单孤刀随身携带的玉佩，居然是他的亲哥哥的遗物。

为了不招致皇帝的怀疑，保住方家上下，李莲花献上忘川花，销声匿迹。那句“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真的成了他的绝笔。

“十年……我原来找了他整整十年。”李莲花脸上破碎的表情，让人不忍直视，他不想哭，不想显得太过软弱，可十年的欺骗与背叛，仿佛随着文嘉的讲述已经展现在了眼前。

李莲花从来不知道师兄有这么大的恨意，可打开的箱子里那一件件破碎的物品，箱底上满是划痕的李相夷三字，打破了他一切都是幻想的假象。

起初只是睫毛的颤动，那双总藏着倔意的眼眸微微阖上，似在抵御汹涌的痛楚，可泪水却从眼角无声滑落，像断线的琉璃珠坠入尘埃。

他试图以袖口擦拭，却发觉连抬手都是奢侈，颤抖的指尖在布料上蹭出模糊的痕迹，仿佛连擦拭泪水的动作都在剥落尊严的残片。

渐渐地，隐忍的哽咽从喉间溢出，似被风割裂的呜咽。李莲花的喉结滚动着，将悲声咽下又吐出，每一次呼吸都裹着碎玻璃般的疼。他的肩开始抽搐，幅度极小，却如涟漪般扩散着绝望——那是一种将崩溃压抑到极致，又终究溃堤的哀恸。

“师父……”李莲花几乎不能出声，“师父待我们恩重如山，有再生之恩，他怎么下得去手呀？”

“还有云彼丘，那五十八位兄弟都是曾经跟着出生入死的，他怎么忍心？”

李莲花不知是怒急攻心，还是悲极伤心，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文嘉手足无措，无论是在看过的剧集里还是她亲身陪伴的这几年里。李莲花仿佛都是坚不可摧的，从来没有过如此柔弱的时刻。

文嘉一开始以为李莲花只是单纯的昏迷过去了，把他扶进屋内，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