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背景二

保元元年,太宗登基时年纪尚小,昭康太后与辅政大臣商量后决定亲自陪太宗上朝,垂帘听政。

保和十年,昭康太后和太宗选取几位辅政大臣之女为后为妃,掌权亲政。昭康太后在抚养太宗至大婚亲政后归还权柄,隐居颐宁宫,只替不太得太宗待见的皇后夏氏规定了初一十五皇帝必须和皇后一起度过。

昭康太后在太宗大婚后携太祖遗妃以及太祖去世半年后生下的遗腹女舞阳长帝姬前往前朝避暑行宫好山园改名的太平行宫养老,留下太宗与后宫嫔妃在宫中。

保元十年至十七年间,太宗的后宫并不平静,包括皇后在内的十数位嫔妃不算上小产,十年间也为太宗生育了四位皇子帝姬,只是遗憾三位皇子一位公主都以幼年夭折告终。

保元十七年春,殿试后新科进士策马进宫谢恩,夏皇后遍邀亲近女眷于城楼相看新科进士。太祖幼妹舞阳长帝姬看中了刚刚及冠的新科探花郎朱子仁,打听过朱探花尚未婚配,舞阳长帝姬便去求太宗赐婚。太宗问过朱探花意愿后满足了舞阳长帝姬的请求,赐婚舞阳长帝姬和朱探花,次年成婚。

舞阳长帝姬出嫁后为舞阳长公主,和驸马感情甚好,成婚半年便怀上了身孕,次年生下长子朱成璋。之后二十年间,舞阳长公主和朱子仁一共生育了六个子女,最幼女晋康翁主出生时舞阳长公主和驸马朱子仁俱年过四十了。

保元十七年冬,太宗发妻夏皇后又一次小产了。头胎不留心小产,第二胎费心保胎却生下死胎,这第三胎好不容易保到五个月,咳嗽了几声就见红流产了。在这次怀孕小产后,夏皇后被太医宣告她的身体再难怀孕。夏皇后伤心过度,一下子病了。她都那么努力了,哪怕不得太宗真心,也因为时时关心宫外的昭康太后被太宗发自内心的敬重,为太宗期待的正统嫡子接连怀孕,结果无一不是流产或是产下死胎。

夏皇后也怀疑过后宫嫔妃暗害,可是整个后宫生育的子女悉心养育,皆是出生半年内夭折,连一个养至周岁的都没有。

太宗想到前朝阙贤公的子嗣难以成活,怀疑是后宫各殿离得太近,让嫔妃争风吃醋伤了龙胎,和夏皇后商议后将内城后宫各宫殿挪拆到御园各处景观中,各自住的远些会少生些是非。

不成想,宫殿拆建挪移中发现:几乎所有靠近皇上殿阁仪元殿的后宫宫室内的梁柱、屏风床板、日常起居的木榻矮桌都被挖空,以水银、朱砂和铅等伤身的毒物压实。太医说这些毒料在夏日高温冬日烧炭中会无声无息的吸入人体内,久而久之住在里面的人身受毒害。

靠近皇居的宫殿无一不是皇后和宠妃所居,这些殿阁的建筑材料据史料记档可以追溯到前朝炀帝时期。住在这种宫殿受积年毒害,炀帝和阙贤公为何子嗣不丰已经有了定论。

紫奥城重新采买木材整修宫室,太宗带着后宫投奔昭康太后。

昭康太后悉知太宗丧子真相,心疼太宗枉死的子嗣,于保和十八年为太宗举办了大周有史以来第一次正经的选秀。

不同于太祖直接从各地民女中采选佳丽和太宗自己看上宫女为妃嫔,昭康太后为太宗选取嫔妃多是从官员家中选取容貌中上、性情温和无害的官家小姐。这次选秀也只限于官员之女,不过没有强制参选,让朝廷官员自愿送女参选。

太祖和夏皇后在选秀中新选了几位嫔妃入太平行宫。新进宫的数位嫔妃在几年内依次怀孕,三女二子健健康康生下来了。之后太宗重修玉牒,将这几个新生的孩子序齿,等彻底整修好紫奥城,才携皇后嫔妃等回宫。

保元二十三年,为太宗生育了皇五子和皇六子,但重新序齿后称为的大皇子二皇子的两位嫔妃累晋至正一品贤妃德妃,两位后妃一时风光无限,其宠遇仅在皇后之下,大大威及了太宗发妻夏皇后的地位。

夏皇后为求安身立命,又一次开启选秀,打算选取合适的嫔妃借腹生子,让自己能有一个皇子抚养。

保元二十四年,新入宫的一位佟贵人颇得太宗宠爱,一年后于新人中最先怀孕,晋封从四品德仪。佟德仪家世平平毫无助力,是容易掌控的人选。夏皇后密切关注佟德仪的身孕,买通产婆在佟德仪临产时准备谋害李德仪,确认佟德仪生下三皇子后,夏皇后示意产婆去母留子,佟德仪在产后大出血而死。

保元二十五年,佟德仪死后,夏皇后猫哭耗子的怜悯三皇子甫一出生便丧母,请求抚养三皇子。太宗将新出生的三皇子从奕字取名沣,交给夏皇后抚养,夏皇后将三皇子视如己出,从小悉心照顾,母子无话不说,相互依靠相互成就。太宗的三皇子养在夏皇后膝下,身份已然算是嫡皇子。所以日后太宗病重,首先便是考虑夏皇后膝下的两个早早丧母的养子三皇子和九皇子。

保元二十六年,舞阳长公主驸马朱子仁远在家乡的最小的弟弟朱子信成亲了,娶的妻子是他家县城里最漂亮的珠宝商贾的女儿郑氏,在县城里倒也是门当户对的婚事。朱子信和他的妻子郑氏没有舞阳长公主和驸马朱子仁那样儿女成群的好运道,婚后几年长子未满周岁早夭、生下一个死胎和小产两次,直到成婚第七年(保元三十三年)生的第三子朱成玉才养住。

保元三十五年,太宗后宫里的兰妃许氏生下太宗的九皇子。

兰妃许氏是夏皇后的表妹,作为夏皇后家的亲眷本就不需要入宫为母族增添荣耀,可以嫁给门当户对的世家为当家主母。只是因着太宗多次选秀,选秀制度在兰妃入宫前已经完善到但凡官宦之家的女子必须将女儿信息送到礼部备选,由宫里统一经过初选复选后将容貌美丽的女子送到御前让皇上选秀。

容貌妍丽的许氏被送到殿选,不出意料的被皇上留用,直接从正四品容华做起,两年累迁至有封号的贵嫔,怀孕晋为从二品昭媛,生子后晋为正二品兰妃。许兰妃因着艰难生产落病,未出两年便病逝,临终前将自己的十四皇子交给夏皇后抚养。夏皇后念兰妃在时一直视她为亲姐姐,以她马首是瞻,对她尊崇敬爱;夏皇后爱屋及乌,投桃报李对兰妃所生的九皇子宠溺无度,让九皇子从小就养成了霸王性子。

保元三十六年,朱子信妻子郑氏生下最后一个孩子朱成珮,身体虚弱,容颜憔悴凋零。不过一年,朱子信便纳了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王氏为良妾,王氏进门第二年(三十八年)生了一个庶女朱成璧。朱子信嫡妻郑氏怕王氏年轻还会生育其他孩子威胁自己一双嫡出儿女,将王氏坐月要喝的药汤替换成了绝育的寒宫汤。王氏连日服下后时常感觉到腹痛,但产后恶露下的很快,只以为是坐月以来喝药汤的效果。王氏至此绝育,此后数年纵使和朱子信如何努力,也没能再有第二个孩子。

和王氏情好时,朱子信只当是缘分未至,可是当宠了王氏十多年她都无法再孕,王氏已经有人老色衰的迹象,朱子信心里对王氏的意见就冒出头来,转而跑去和发妻其乐融融,儿女和乐。

保元四十八年,朱子仁和朱子信的父亲朱望去世,驸马朱子仁带着舞阳长公主回乡丁忧。热孝百日刚过,养尊处优多年的舞阳长公主受不了待在比京城落后的县城,迫不及待的要求驸马朱子仁跟她回京。驸马朱子仁自高中探花迎娶公主后多年不得回乡,想到此次一别不知在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阿娘,自己和儿女在京城锦衣玉食,却放着年迈的母亲留乡,朱厚仁便久违的生出孝心想要带阿娘进京城照顾。

奉养双亲是孝道,舞阳长公主成婚后在京城贵族圈见惯了婆媳不和,多年来仗着她为君驸马是臣的规则一直不许驸马朱子仁接双亲过来,以至于一直到了现在驸马朱子仁之父寿终正寝,她和她的孩子们才回了驸马的故乡一次。驸马朱子仁的双亲只剩一个老母洪氏了,驸马朱子仁又是长子,理应作为大宗承担赡养寡母,于情于理舞阳长公主都阻拦不得驸马朱子仁尽孝。

舞阳长公主碍于孝道同意。经过舞阳长公主的同意后,驸马朱子仁便跟阿娘洪氏和几个弟弟还有已经嫁出去多年的妹妹说了此事。妹妹还好说,双亲轮不到她一个出嫁的女儿赡养,她只有听一听的权利。但驸马朱子仁活着的三个弟弟沾了驸马朱子仁的势在弘农华阴的乡野过得一帆风顺,知道驸马朱子仁要要带家中老母进京城享福,他们几家蠢蠢欲动,纷纷请求长兄朱子仁捎带他们几家一起进京城享福。

这拖家带口的架势,驸马朱子仁已经可以预想到舞阳长公主的不喜了,他可做不得舞阳长公主的主。驸马朱子仁询问舞阳长公主的意思后,果不其然遭到了舞阳长公主恼怒的拒绝。驸马朱子仁婉拒了他所有的兄弟。

不过他们夫妻不同意,老太太洪氏可有的闹。

“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用在朱家老太太洪氏身上最合适不过。洪氏疼爱的大孙子是驸马朱子仁之下的二弟朱子义家的二房长子朱成材,心爱的小儿子是儿子里最小的朱子信。驸马朱子仁是长子不错,可他二十才成亲,在之前他下头的两个弟弟都先他两年成亲,等舞阳长公主生长子朱成璋时,驸马朱子仁已经有两个侄儿了。

朱成璋在洪氏那里算不得长孙又如何?反正在公主府的祠堂自他朱子仁而起的族谱里,他们长子朱成璋才是明明白白写着长子长孙。

舞阳长公主根本不屑告诉众亲戚,她的依靠是她尊贵的太后母亲和皇上哥哥,她的儿子和皇子是表亲,朱家是因为取了她,才当上了皇亲国戚,所以舞阳长公主底气足到和洪氏这个乡野村妇争执高低都不用。舞阳长公主只需表露出一点倦怠的意思,她的驸马朱子仁就发散的猜测舞阳长公主不欲于婆母同居一府。

驸马朱子仁揣测舞阳长公主的心意,就算要接亲娘进京城,事先也是两头哄。驸马朱子仁和舞阳长公主表明自己和舞阳长公主自由惯了,亲娘一起住着不方便;和亲娘说自己会给阿娘洪氏在京城另外买大宅院住着,让老太太享一享前呼后拥的气派。

享荣华富贵这个说法说动了洪氏。洪氏做做样子被长子请了几回‘勉强’同意了。

可是洪氏自己享福犹嫌不足,她怎么能把她的心头肉大孙子小儿子丢下呢?她的意思是很明确,其他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她可以不要,就要大孙子朱成材和小儿子朱子信一同陪着进京城。

朱子信和朱成材得了洪氏的说法——朱成材是父母弟妹都不要了,欢欢喜喜的侍奉在祖母膝下,等着跟入京城;而朱子信顾不得还在孝期,就暗地里张罗着变卖自己分得的几十亩田产和出售自住的宅院,做好带着妻妾和一子两女跟着长兄入到京城的准备。

一下子要多带十几口人,驸马朱厚礼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舞阳长公主交代。让自己如此为难的是生身母亲,驸马朱子仁犹豫不决后还是和妻子说明了阿娘的要求。

舞阳长公主对老太太要带着大孙子没什么意见,毕竟她的母后昭康太后也最为喜爱她皇兄几个居长的皇子孙儿。但老太太要拖着小叔一家去京城,舞阳长公主不是很乐意:小叔一家到了京城,不张罗个闲职和宅子安定下来,京城纸醉金迷的早晚败光他们家。到时候传出来驸马的弟弟流落街头,被笑的还是她这个长公主。

可是带着他们进京,凭小叔那个秀才功名,在皇城衙门里做个芝麻官都不会有人要。到时候还不是得要她驸马处处关照着,才能给小叔谋个差事养家糊口。笑话,她和驸马多年在贵族圈经营出的人脉给自己家三个儿子用都嫌可能不够用,多了小叔父子说难听些就是多两个人争官场上的资源,而且小叔父子的能力看着不怎么的,现在皇兄居长的皇子一个个都长成,开始经营自己的势力。

京城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正明争暗斗。舞阳长公主就因为是他们的姑姑,是他们父皇的亲妹妹,他们可都想要拉拢舞阳长公主呢。舞阳长公主严厉约束驸马朱子仁和子女们,几个皇子都不敢得罪,才勉强端平一碗水。现今驸马朱子仁如果多了朱子信这个破绽,谁知道哪天小叔不小心参和进什么争斗,带着他们家一起玩完就遭殃了。

舞阳长公主将自己的担心温柔细心的掰碎了和驸马朱子仁好好说清楚,末了难得皱眉请教驸马朱子仁的主意。

驸马朱子仁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夺嫡之争的厉害,他也不敢放任朱子信一家跟着去给他们家添乱,不必舞阳长公主多费口舌,自发的劝说朱家老太太:“阿娘,公主只同意您带着素日喜欢的孙子孙女陪着逗乐。阿信他不是举人,现在去了京城,儿子也没有走动好关系帮他弄个一官半职。儿子心里是想,阿信哪哪都好,就是读书欠了些火候,他现在的秀才身份去了京城没有能力养家糊口多丢人,所以阿信暂时不能先去京城。阿娘,儿子先带您去京城,买个大房子住下了,等阿信孝期过了去考乡试,不管中不中举,儿子都接阿信过来,成不成?”

“老大,娘知道你是最有主意的,样样都考虑好了。”洪氏有些软化,可是又怕长子朱子仁说话不算话:“可是娘都跟信儿说好了,老大你这么说,你叫娘怎么跟你弟弟交代呢?”

驸马朱子仁福手长鞠道:“阿娘不必担心,儿子只说阿信暂时不能去,但是作为保证,咱们可以带着阿信家里的子女走啊。这也算儿子的诚意,儿子能是那么缺德的人?会让父子父女分离?儿子是想,京城世家权贵多如过江之鲫,儿子把成材和阿信家的儿女带到京城见见世面,阿信家那两个俊俏的侄女让长公主派人好生教导规矩,来日说婚事有儿子这个驸马大伯和长公主伯娘在,总比许嫁在这县城更好。”

洪氏觉得长子都这么细心打算了,心里同意了一大半,就想叫小儿子朱子信过来听听他的意思。若是他有顾虑,她这个做娘的就好好安他的心。

朱家留在乡野的几兄弟都住在县城边上的一条街上,顺利叫来朱子信,驸马朱子仁便跟朱子信说:“阿信,阿娘一心要带着你家跟着进京城,可是你嫂子心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你看,你现在才是秀才身,又在孝期,跟着进京城大哥一时间也讨不着什么好官职给你。大哥这些年能官居三品全靠着你嫂子,她的顾虑是对的。你嫂子可是长公主,她背后是皇上太后,从小见多识广。你读到秀才,三纲五常该知道吧?三纲中,君为臣纲排在父为子纲和夫为妻纲之前,长公主出身皇家,是大哥妻子,但她更是君,大哥只要一日是她驸马,那就是她的臣,大哥觉得你嫂子说的有道理,所以委屈小弟先留乡继续考取功名。只要出孝过后的乡试考了举人,那么进京赶考顺理成章理所应当。当然,乡试中不中也不要紧,不中的话,小弟你进京的由头是现成的,乡野落后没有良师,所以要进京求学。懂吗,不要急于一时。安心进学,你若愿意信任大哥大嫂的教养,你的儿女现就和成材一样借着侍奉祖母的由头直接由阿娘去京城。”

他大哥已经哄好了阿娘,只是暂时不进京,作为对他的补偿已经要带他的儿女走,朱子信知道他大哥能做到这些已经很有诚意了,毕竟他大哥朱子仁发家全是靠成为公主的驸马,处境应该就跟他去省城考学时是见过的一些生活好过些就放弃姓氏入赘富商家的秀才一样,作为赘婿哄得妻子高兴才行。舞阳长公主断断惹不得,因此朱子信见好就收圆滑的答应了。

回到家里,朱子信和自己的妻妾儿女说起长兄和阿娘的这番安排。朱子信妻子郑氏一听她的一双儿女朱成玉和朱成珮要离开自己身边,非常悲伤,立马哭天抹泪的搂着儿女。妾室王氏身为妾室一向柔顺,就算脸上深深为女儿的未来感到担忧,也仅仅扶着自己女儿朱成璧的肩膀颤抖,不曾在丈夫朱子信面前为女儿留在身边分辨一字一句。

面对害怕子女离开的嫡母和依依不舍的生母,年少的朱成璧没有因为年少入京城而表现出惶恐,反而跃跃欲试的说了一句话:“女儿谢谢爹爹和祖母抬举,京城总有更好的机遇,不去经历连知道此番经历是福是祸的机会都没有。爹爹,女儿原因听从爹爹和伯父祖母的安排。”

朱成璧如此表态,她的姐姐朱成珮也莫名信任在这一刻坚定的闪闪发光的妹妹,紧跟其后的向朱子信表态愿意跟着祖母大伯入京城。

见自己的女儿这么轻易被庶妹说动要背井离乡,郑氏泪眼婆娑的咬着帕子,摇着儿子朱成玉的手道:“儿啊,你和你爹是咱们家的主心骨,可不能任性出走,丢下父母......”

朱成玉抵不过郑氏的眼泪,孝顺道:“好,娘,正好我也要考秀才,待到孝期过了,我下场去试一试,要是中了秀才,来年也能和爹一起考秋闱。爹,我就不去了,我要留在家里孝顺你们。”保元四十八年,驸马朱子仁在其父去世百日后就与妻子舞阳长公主回京城,同时带回了驸马在家乡的母亲奉养。出于对母亲的孝心,驸马朱子仁后在与舞阳长公主府所在城南相反方向的城北书院云集的丰文坊买了一座占地十亩的三进宅院专门安置母亲,配齐了仆妇家丁。从此朱家老太太住在主院正房,东跨院作为驸马朱子仁以后携子女来访的客院。

至于朱成珮与朱成璧姐妹,则被伯父驸马朱子仁带到舞阳长公主府,和舞阳长公主未出嫁的两个女儿晋明翁主和晋康翁主一同教养。

晋明翁主和朱成珮同年,都是保元三十六年生人,今年十二岁,两人晋明翁主为略长三个月。朱成璧小朱成珮两岁,今年十岁,大晋康翁主三岁。

两个翁主是舞阳长公主之女,从小金枝玉叶。大周所有女子中比她们尊贵的并不多,也唯有母系这边的太后、皇上舅舅的几个公主表姐妹能让她们以礼待之。

一开始对于两个从乡下来父系那边的堂姐妹,两个翁主并不热络。不过长久住在一个院子里,几个月同出同进,一起上学玩闹,见面三分情,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更有情谊了,总不至于见面都是冷脸。

只是出身的细微差距让让朱成璧被三人隐隐孤立。嫡出和庶出到底是不同的,庶出的身份天然在嫡出面前矮了一头。明明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小姐,就因着嫡庶尊卑,嫡出的身份让朱成珮比朱成璧更容易和晋明翁主拉近距离。晋康翁主年纪小又认生,她更加亲近自己的姐姐晋明翁主,对最近才出现的堂姐都是看着姐姐的脸色靠近。晋明翁主和妹妹晋康翁主是天然的姐妹亲情,对朱成珮是寻常相处出来的友情,却唯独不怎么搭理朱成璧。朱成璧明明和她们同处一座院落,却时时被三人冷落,更受到公主府仆从私下看不上她庶出身份的嘲讽。

朱成璧并不在意,此生能来舞阳长公主府和公主之女同堂接受一样的教养,那她就要学有所成。等她成长到不输于晋明翁主那一日,说不定伯父和爹爹也会看中她的联姻价值,不把她随便许给什么落魄学子,而是用来联姻豪门贵族。

朱成璧姐妹在舞阳长公主府住了三年多,经过三年礼仪规训完全脱胎换骨,再没有了刚进京时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

保元五十一年,春天考秀才的朱成玉下场没过;秋天,朱成珮与朱成璧之父朱子信出孝期后参加了秋闱省试,侥幸以末尾第三名考上了举人。考秀才的朱成玉考试时间比其父早却没过,秀才三年两考,此次不过只能再等之后的第二次考试,还留在家乡要再等一年半再下场考。

儿子不中没关系,反正他已经中了,朱子信中举后就迫不及待的丢下家眷,欢欢喜喜的收拾东西,先一步去京城。

朱子信带着几个管家小厮经过几个月到了京城后,就跟着朱家老太太住在城北丰文坊大宅院内的西跨院,做足了好好温书复习的样子,静等等到来年的春闱会试。

朱家老太太心疼幼子风尘仆仆的进京就一头扑进房间里看书,给他准备了不少娇俏的婢女红袖添香,又提前叫驸马朱子仁给他安排的富贵闲职,为幼子做足了打算,免得幼子那么努力读书,把自己不年轻的身子伤了。

驸马朱子仁头疼不已,现在几个皇子逐步瓜分了六部和军营的势力,把他弟弟朱子信安排到哪里都不合适。如果朱子信自己考上去等安排多好呢,他的老娘为什么非要为难他,果然是妇道人家不知道夺嫡险恶。但事情是自己应下的,驸马朱子仁只能自己想办法周全好。而朱子信家的两个侄女样貌品性极好,苦于朱子信无一官半职的,官宦人家说媒定亲都要细细打听对方的家世人品,只家世一条,两个侄女就被难住了,稍微清楚些底细的人家都不肯和他幼弟朱子信家结亲。

驸马朱子仁想:朱子信现在能靠着他和舞阳长公主府一时,这个前提是现在的皇上是舞阳长公主的亲皇兄,谁知道未来要是皇位上换了一个人,以后是什么光景,没有能耐,靠什么都靠不住一世。朱家要是想在京城安定下来,还是得多出几个可以入朝为官的男丁。可是下一代他的四个儿子都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英才,年纪不大算不得心智成熟,只能先紧着培养女儿侄女。他想要另辟蹊径给两个侄女谋前程,近在眼前的是宫中内务府开始小选女官。

本朝是在宫内设置有侍奉内务府各司和宫内各处的女官来兼管后宫事务,其职秩与官员略低,符合标准的未婚女子与夫婿供职皇家的妇人都可凭自身本事谋一职。朱子信的两个女儿都是符合条件的良家女,就看朱子信舍得哪个女儿了。

朱子信不教养自己膝下的两个女儿,是驸马朱子仁才想起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可以定亲出嫁了。驸马朱子仁十分无语,还是和朱子信约了时间,抽空见了见他的两个女儿。

偏厅里,朱成璧和朱成珮应约而来,朱子信都不敢认这两个大家闺秀是自己的女儿,只听大哥朱子仁低声评价她们言行举止。

驸马朱子仁偏向送朱成璧入宫。毕竟,都是一样的教养教出来的,朱成珮眼底到行为都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脾气据说也有点骄纵,这样的孩子怎么能送进宫服侍贵人呢;倒不如年纪更小的朱成璧瞧着聪慧大方,行事得体稳重,不会给朱家招祸。

朱子信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给宫里送去的女儿,当然要最好的那个。他的嫡女从小娇气咋呼,做不了伺候人的活,那就只有成璧适合了。

所以朱子信和驸马朱子仁定下名字送选的女儿决定是朱成璧了。

朱成璧经过内务府的检验和遴选,以通晓文墨和熟悉礼仪这两个特长领先一众参选女子,得到了清闲的藏书阁校书女吏的职位。

保元五十二年春,朱子信会试名落孙山。朱子信会试落榜,朱家老太太不怪儿子,迁怒了旁人,都是不安分的狐媚子勾搭她聪慧的儿子。朱家老太太似乎忘了,是她先准备了贴心的俏丫头给朱子信在书房红袖添香。这添着添着朱子信让两个通房丫头大了肚子,也没人逼着朱子信和她们滚到床上,说到底还是朱子信自己定力不行。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等会试结束后几个月,朱子信以年过四十的年纪新得了两个庶子。

朱子信不过会试,朱家老太太更要闹着驸马朱子仁帮着给朱子信谋职。

驸马朱子仁无奈,只能用最普遍的捐官路子,给朱子信捐了闲散官员从六品儒林郎。

从六品在京官里算中下层的,又是有官名而无职事的的散官,日常工作闲到在衙门点完卯后说找一些借口去调查工作相关东西就可以闲逛或者回家了。驸马朱子仁自己是正五品翰林院学士的本职挂散官上三阶的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待遇视同正三品,和同品阶的官员一样领着相同俸禄和年赏又不用干活的过了三十余年,驸马朱子仁为朱子信求得就是和他一样的清闲有钱的官位。

朱子信和朱家老太太对官员的品阶完全不解,觉得从六品的官还是小了,就不喜欢、不想要,认为从六品官位品阶又低又没有油水。朱子信躲在朱家老太太背后,由着朱家老太太跟驸马朱子仁哭诉不高兴。

可是驸马朱子仁的长子朱成璋也才在国子监做从八品助教,驸马朱子仁对他们仁至义尽,面对责难硬气极了,放言让朱子信要干就干,不干就由他自己的长子朱成璋顶上。

这家里头素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驸马朱子仁是主,他们是客,客随主便。驸马朱子仁将态度摆明白了,朱家老太太和朱子信倒老实起来。

朱子信衡量一下,自己还是见好就收,不然什么都没有了;而朱家老太太自己还要靠着长子养老送终,长子一生气她就不敢再闹腾,只得劝服朱子信老老实实的上值点卯。

朱子信跻身成为官员后,官场上的同僚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都不喜和他交往;同为捐官进来的外戚子弟倒是能往来,但那些人胸无点墨也罢了,玩的还花荤素不忌,朱子信自己觉得罪不至此。成为散官非自己之愿却是大哥尽力给他安排的前途,这不如意就像一件湿透的袄子,穿着冷,脱下更冷,朱子信面对自己这样的命运,暗叹自己时运不济,更加留恋自己院里的温柔乡之中。

到底朱子信有了官身是好事,佑及朱成珮能名正言顺的靠着父亲的官职被舞阳长公主带出去和晋明翁主一起相看夫婿;朱成璧赶不上这个好时候,她现在已经入宫为女官了,无论成不成为官家小姐,宫中的朱成璧都享不到成为官家小姐的待遇,而她的生母也还在陪嫡母和兄长朱成玉留在家乡,也不知何时能来到京城。

又是半年过去,保元五十三年,等到朱子信受用的通房丫鬟中有人怀上朱子信入京来的第三个孩子时,他前面生的那两个庶子都已经够了周岁,便派人回家乡去给那两个庶子上族谱。

留在家乡的嫡妻郑氏和嫡长子朱成玉知道自己的丈夫/爹爹居然在京城另外生了儿子,心态炸裂。

郑氏大为恼怒,同时也伴随着对自己子女前程的不安,尤其担忧自己的嫡长子以后要如何?如果朱成玉一直考不中秀才,难道她们母子要在穷乡僻壤呆一辈子么?

朱成玉当了很多年独子,现在爹爹不止他一个儿子,他感觉自己的地位既被威胁又失去了三成资产。凭着这口憋闷气儿堵在胸口,朱成玉近在眼前的秀才试终于过了。

中了秀才,朱成玉迫不及待的告别和自己暗生情愫的邻家小姐,收拾家私携生母庶母入京城投奔伯父和亲爹。

朱子信的夫人郑氏进了京城,很快凭借自己正室嫡妻的身份抢走了两个庶子的抚养权,挟子压制住了被抬成姨娘的几个年轻女子,稳住了自己正室夫人的地位。朱成璧的生母王氏上了年纪,和朱子信新纳的女子比年老色衰,朱子信似乎早就忘了求娶她时的诺言,除了入京第一天迎接,私底下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由着被郑夫人打发去了不好不坏的偏房住着。

王氏收拾好居所,问及自己的女儿在哪里,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被送入宫为女官,自责自己的妾室身份无法给朱成璧带来好处,让她小小年纪就出去讨生活了。

王氏不知,她女儿朱成璧的人生在今年即将迎来巨大的转折。

今年,朱成璧十五岁,入宫一年有余,因为断文识字被分到藏书阁为校书女吏,在宫中藏书阁听从嫔妃借书的命令后为其抄录书册,因为嫔妃中少有人爱看书,是一份很清闲的活计。

当今帝后素来疼爱的九皇子奕菏已到成婚的年纪,他的皇后养母好意为他开了一次赏花会选皇子妃,结果九皇子奕菏恶作剧让几位王妃候选的小姐当众失仪。皇后很是生气,为了安抚各家小姐,九皇子奕菏被罚抄他最讨厌的佛经三个月,每日抄写内容由皇后选择,杜绝九皇子临时找人代笔作弊。

有这个惩罚,九皇子奕菏日日去藏书阁,打着瞌睡罚抄。朱成璧按班次为其研墨端茶,在九皇子奕菏自言自语的抱怨中应了两句,引得九皇子奕菏视她为知己,对她心生好感。两人偶尔谈笑一两句,渐渐熟识。

抄书的惩罚结束,九皇子奕菏为了和朱成璧多说些话,也甘愿一日日的窝在藏书阁。

很快,九皇子奕菏发觉自己对朱成璧的心意,就去和朱成璧表白。朱成璧知道九皇子是她如今能接触到最好的男子,很珍惜九皇子奕菏的心意。两人情意绵绵,朱成璧对九皇子奕菏说,她愿意一辈子陪着九皇子奕菏,只要在他身边名分什么的不重要。九皇子奕菏想要给心爱的女子最好的,自然许诺了正妃之位。

朱成璧原本的家世低微当不上皇子正妃,九皇子奕菏想办法让朱成璧提高身份,愣是去帝后面前撒娇撒痴,没成婚前就哄帝后给他设立了王府。王府需要设置各级官员保证王爷生活,九皇子奕菏设法将朱成璧之父朱子信提拔到自己王府名下做了从四品的王府长史,好歹够上了他这一辈皇子中他几个正经王妃嫂子的最低家世正五品,才去夏皇后面前求娶朱成璧。

夏皇后听说九皇子奕菏自己看中了一个官家小姐,面上不置可否,出于对九皇子奕菏眼光的担心,夏皇后吩咐另一个养子三皇子去查查女方家里的情况,帮他掌掌眼。

三皇子从小看着九皇子长大的,虽非一母同胞,但年幼丧母后都是有夏皇后这个养母费心抚养,彼此兄友弟恭,和亲兄弟一样。三皇子想要为九皇子好的心不假,九皇子奕菏也非常相信三皇子,以为三皇兄和母后没有必要框骗他,开开心心的去找三皇子了。

与九皇子奕菏同样从小养在皇后膝下的三皇子获知到自己弟弟有了心上人,母后需要打听打听女方的家世,过了半日就开始查这家人了。

一查三皇子才发现,弟弟要娶的可不是什么官员之女,而是一个靠着舞阳姑姑和驸马家提携才有今天的穷亲戚的女儿,目前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要以正妃之位娶一个对自己毫无助力的宫女,放在三皇子身上,光是想想都觉得离谱。三皇子将自己对弟弟看中女子的家世调查告知皇后,夏皇后也觉得九皇子是被那个邪门的宫女勾引得失心疯了,被迷惑到放着可以给自己妻族助力的重臣之女不要,非要娶一个低微的宫女为妻。

因为对那个勾得自己弟弟要娶她为妻的宫女不满,三皇子故意去藏书阁找朱成璧的麻烦,只可惜他没被朱成璧的美貌迷惑,却因为朱成璧利落的口才另眼相看。

殊途同归,三皇子为朱成璧的学识谈吐所迷,看中了朱成璧,对朱成璧的印象从蓄意勾引弟弟的狐狸精宫女转变为傻弟弟配不上的才貌双全的女子。

出于对聪明女子的欣赏,三皇子自信的说:“如果你是想要权势地位,本王这有个更好的去处。你要知道,母后觉得你配不上九弟的正妃之位,你或许只能以侍妾之位待在九弟身边,但是你若愿意,却可以成为本王的庶妃。”

“不必了,三王爷。奴婢爱慕九王爷,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是妻是妾都不重要。”心有所属的朱成璧对于故意刁难自己又长了自己十三岁的三皇子没有任何好感,只是客气的送了三皇子出去。

三皇子正当盛年,从小便是唇红齿白的玉面郎君,自诩是多情王爷,想要什么女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撩拨到,难得碰到一个对自己没意思的。三皇子不愿承认自己对朱成璧的起了兴趣,反而打着为九皇子奕菏好的意思,串通了和九皇子奕菏共同的养母夏皇后,在皇上面前请求把一个宫女纳为自己的庶妃,又让母后好好给九皇子奕菏选了一个家风清正的大家闺秀为正妃。

两张圣旨一前一后到了皇后宫里,圣旨已下,木已成舟,皇后和三皇子这般彻底拆散了朱成璧和九皇子奕菏这对有情人。

九皇子奕菏收到赐婚圣旨,看在母后和哥哥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面无表情的拂袖而去。

三皇子知道九皇子奕菏跟他置气了,不过九皇子奕菏这个样子也没有故意和他作对,三皇子看不透也不想明白,他始终觉得自己没错:自己是为了弟弟好,弟弟无心皇位,未来如果他能顺利继位最好,若是不行;一旦他败了,母后身边只有弟弟,强大的妻族才能和弟弟互为援助。成璧这样聪慧的女子少有,却不难遇见,弟弟错过了这一个,说不定下一个会更好。

想来想去,三皇子倒是把自己安慰好了。三皇子拿着圣旨去藏书阁把觉得天塌了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朱成璧带回了自己的王府,当夜便睡了人家。

和朱成璧有了夫妻之实,三皇子便心安理得的认为只要他宠爱朱成璧,朱成璧的一颗心就会从九弟转移到在他身上。因此朱成璧最初进三皇子府时,三皇子很是偏爱她,让朱成璧当了几个月庶妃后又给她请封侧妃,虽然请封侧妃的事被正室王妃夏氏向姑母夏皇后哭诉而被搅黄了,但经过此事,三皇子府的姬妾都知道朱庶妃极得三皇子宠爱。

要知道身为亲王爵位的王爷按规矩当有一正二侧四庶的王妃,侍妾孺人无定数。朱庶妃入三王府几月便哄得三皇子越过为其生下长子玄洵又抚养先头去了的汤侧妃长女乐安宗姬的郭庶妃和为三皇子生下第三子且是自开国以来领兵护卫京城的博陵侯崔家出身的崔侧妃平起平坐,如何能不被王府妻妾嫉恨?

因为三皇子的宠爱,朱成璧几乎受到整个后院的厌恶谩骂,一开始完全无法在王府立足,处处言语为难勾心斗角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三皇子的王妃侧妃还有一众宠姬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朱成璧是个坚毅果断的女子,她们要斗,朱成璧也不会逆来顺受,竭尽所能的应对她们的刁难。

朱成璧的嫡兄在这一年迎娶了国子监祭酒陶大人的女儿,在岳父的教导提携下和长公主嫡子朱成璋一样成了一个可以广结人脉的从八品助教。

保元五十三年冬,宫里荣养半生的昭康太后于七十七岁高龄去世,诸位皇子都要为皇祖母守孝,九皇子那边走了一半的婚礼流程紧急叫停。

太后去世,孝期三年,本来皇室以日代月,守孝一月便好。但当今皇上六岁丧父以来,他就和昭康太后以及遗腹女的舞阳长公主相依为命。六十岁丧母,皇上悲恸至极,和舞阳长公主抱头痛哭,日日以泪洗脸。

皇上待昭康太后至诚至孝,太后去了,皇上非要以身作则,原原本本的给太后守孝三年。几位皇子追随皇上心意,明面上都是老实做人,但私底下该宠幸姬妾就宠幸,捂好了自己后院,不闹出孩子来。皇上丧母正难受悲恸,也没心思管他们的后院。三年间,各家有王妃姬妾的王府药材开支明显增多,才堪堪让玉牒没有多记载些人来。

三年后出了太后的孝期,皇上年纪大了,这几年日常为太后的离世痛苦,每逢祭祀都要为太后哭一场,身子渐渐就不大好了。

除夕宫宴,皇上见一众皇子都带着皇孙皇妃过来,但是九皇子是自己孤身一人在席位上喝酒。想到九皇子没成婚,皇上就吩咐皇后重新操办九皇子的婚礼,好好给九皇子热闹热闹。皇后和三皇子自然高高兴兴的给九皇子办喜事。

九皇子婚期将近,朱成璧心里不舒服,意外发现了自己怀孕,立刻的告诉了三皇子,寻求他的庇护,好让自己平平安安的生下腹中孩子。后来八个月,朱成璧都很庆幸自己寻求了三皇子的庇护。因为哪怕有三皇子的庇护,朱成璧孕中还是几次受到不大不小的毒手,只是没有真切的伤到腹中孩子。朱成璧不敢想:如果没有三皇子的庇护会怎么样。

同期,九皇子奕菏和皇上赐婚的王妃成婚,脸上没有一丝喜色。新婚第二日后外出借住佛寺,坐实了夫妻关系如冰。新婚夜丈夫没有洞房,隔日就住进了寺庙,九王妃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嫁过来守活寡,想去找九皇子谈谈,但是根本见不到九皇子的面。

新婚第三日回门,九皇子也没有出现,九王妃孤零零的回了娘家。九王妃娘家的人也是不明内情,都以为是王妃不得九皇子喜欢,所以更是教导九王妃如何与丈夫相处。可惜这些完全派不上用场。自从知道朱成璧已经怀上了三皇兄的孩子,九皇子就认定了此生和朱成璧无缘,虽然仍然固执己见的觉得三皇兄故意夺走了朱成璧,但是他心上人的第一个孩子,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但这个孩子也和他有血缘关系,他的侄儿也是儿啊。九皇子也是真心盼着那个孩子能平安出生,所以动身离京,去走遍各地寺庙,烧香拜佛祈求来生是一回事,买来一堆堆护身符平安符开光后送到三皇兄府上,只要三皇兄有心顾及朱成璧,她至少能分到一份。三皇子没想到九皇子游荡在外还能想起给他府上送礼物,一心以为九弟原谅他了,乐呵呵的将这些东西分给帝后和九皇子妃以及自己的孩子,当然包括朱成璧腹中准备出生的孩子也有份。

保元五十七年春,这年殿试中的金榜状元胡雍长容貌俊美,策马入宫谢恩时被舞阳长公主看中,商议定为小女儿晋康翁主的东床,皇上乐呵呵的赐婚让状元郎胡雍长成为舞阳长公主的女婿,胡雍长与晋康翁主成婚后,即刻得赐正六品朝议郎官职。

入秋后,西南诸州动荡不安,民心异动。不久,以诸州都督为首的叛臣成立叛军,叛出大周宣告自成一朝。皇上在得知西南大片疆域因为叛臣失去后气急攻心,在仪元殿生生吐血昏迷,经过太医救治醒转后,皇上被告知他气急攻心加之身体虚弱,已经伤及根本,需要卧床好好修养。皇上为了安心养病,犹豫再三后才选了三皇子来监国。

在这个多事之秋,朱成璧平安生下了女儿真宁宗姬。

三皇子在真宁宗姬之前已有过三子一女,至今养住了二子一女,真宁宗姬只是一个女儿,女儿的降生对三皇子而言不过尔尔,这会得以替病重的皇上代管政务才让他春风得意。但是游荡在外的九皇子不知从何处得知朱成璧生女的消息,朱成璧还在月子中就快马加鞭的回到了京城专门给真宁宗姬置办了好些精致的孩子用具,什么金锁银镯玉项圈都是寻常,连难得的蜀锦都送了两匹。朱成璧满怀感动,因着三皇子多年偏爱的心在初恋情人那么关照她的女儿的时候又在心里分了一点点位置怀念那段故意去忘记了的爱恋。

皇上自西南成立叛军后就缠绵病榻,虽然三皇子召集兵部布防西南,击退了叛军,但失地一日不收回,皇上一日不能安心。在皇上不安心养病的情况下,皇上的病情始终没能好转。父皇身体抱恙,储位空悬虚位以待,剩下的诸位皇子为储位开始明目张胆的互相为敌,并攻讦监国的三皇子。

三皇子是为中宫皇后养子,一直都有心帝位,并且也经营出了自己的一番势力。朱成璧看出了这点,在背后分析了各王府的外戚势力为三皇子出谋划策,又放下宿怨,联合王妃夏氏,通过王妃间的交际让几个王爷后院起火,帮助三皇子削弱了各位王爷妻族势力的团结。

三皇子自己在朝堂上也颇有才干,在众兄弟争着在朝堂抢夺权利的时候顾不上监国重任,积极侍奉病重的皇上。皇上铭感于内,而且皇上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朝堂上的眼线还是有的。知道他的儿子们在他重病做出的争锋相对,综合考虑下,皇上在时日无多的情况下留下遗诏,确定三皇子继承帝位。

保元五十七年十二月十三,皇上病重驾崩,提前留下遗诏让三皇子登基。

三日后,保元五十七年十二月十六,三皇子于太宗灵前登基,改明年年号隆庆,为先帝定庙号太宗,奉养母夏皇后为昭宪太后,已故生母追赠为昭慧太后,并施恩于诸位兄弟姐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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