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天生的帝王星

“像二殿下这般谨慎之人,能让你身中奇毒者,该就是你身边亲近之人了吧!”话音一落,“砰”的一声,大门从外面被撞开,数十人瞬间涌入客栈大厅,手中武器纷纷出鞘。萧祁渊等人也纷纷警惕,随时准备出手。

两方对峙,肃杀之气在空气中弥漫,仿佛只需要一点青烟,便能立刻引爆,可偏生站在两方中间的慕容泽宇却过分镇定,听到这话,除却刚开始有一瞬间的怔愣外,再无其他。

他饶有兴致的看向这些人:“我发现你们这些人真的很有意思,自寿阳村被灭我出城之后,每次遇到你们,无论身份高低,武功强弱,都会提起此事。你们无非是想以此,诱引我体内余毒复发,届时,九转护身阵会集中优先护住我的心脉,这个时候杀我,便容易得多。”

“不愧是……”

“不过我很好奇,”慕容泽宇不想听他们这些废话,直接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你们这些人,究竟是共侍一主,还是你们所侍奉之人,皆是如初一辙的……愚蠢至极。”

“什么意思?”

慕容泽宇侧头:“你们试了这么久,半点用处都没有,为什么你们还自以为是的认为,给我下毒的,就一定会是他。”

“不是他?还能是谁?”

“就不能是我自己?”

陆无忧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他,他这一句话所掀起的波澜,不仅席卷了那些外人,更将自己人也囊括其中,仿佛一场无形的风暴,在寂静的空气里悄然蔓延开来。

慕容泽宇自己倒是无所谓:“他是下毒了,可在最后一刻,他放弃了,打翻了那杯毒酒,选择跟我坦白。我把人打晕,让奇隐送他离开。至于这毒,我趁奇隐不注意,从他身上顺下来的。”

因为他觉得,那个人,他死有余辜,可他的妹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该被卷进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杯毒酒,要不了他的命,可若他不喝,那人口中的妹妹,就得死。

他不是什么善人,可这场乱局,死的人太多太多了,他想尽他所能,搭救那些真正无辜之人。

“你们也不动动脑子,就奇隐那性子,若这毒真是那位所下,就我当时的状况,奇隐要杀人,我可拦不住,百草阁相遇,奇隐也不会放他离开。”

那人蹙眉:“他们说的果然没错,跟你谈话,真的很累,你说话总是真假参半,谁也摸不住,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慕容泽宇颔首,随即勾唇一笑。

“我跟欣悦姐说的,没有一句话是真的,跟方叔说的,半真半假,但我跟你说的,一字不假。”

“哦?为何?”

“因为,我可以对活人说真话。”他眼梢微扬,一抹冷意如霜刃掠过,声音却平静如水:“但绝不对死人说假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那人身后。那人脖颈处骤然显出一道猩红的痕迹,下一瞬,鲜血飞溅,如绽开的花瓣般染红了空气。他手指一松,武器“锵”地坠地,双手慌乱地捂住脖颈,企图止住汹涌喷薄的血流。他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挣扎着想要回头,却在动作刚到一半时,“砰”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这次不光其他人,就连陆无忧和萧祁渊,甚至是琛临都惊在原地。

这么快?!!

慕容泽宇冷然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的尸首,随手一扬,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倒插入那具尸首旁的地面。清脆的金属入地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周遭的人猛然回过神来,纷纷举起长剑指向他,然而剑锋虽寒,却无人胆敢越雷池一步,率先发起攻击。那一双双眼睛里,有忌惮,有犹豫……

“回去告诉他,想要我的命,让他自己来取。滚!”说罢,他像是想到什么,又补了句:“下次再碰面,你们的命,就留下吧。”

周围人相互对视,又双双看向倒地而亡的那人,当机立断,立刻选择退了。

慕容泽宇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中泛着森森寒意,这些话,他想说很久了。

他们这么傻,与他对峙,也会显得他很傻,再者,每次见面,都会听到一遍,甚至两遍,他真的很烦,可有些秘密,本就不该浮出水面。

“琛临,跟上去,一旦他们离开斜阳镇,一个不留!”他踏过身而之人,走向桌侧:“阿姐归城在急,此时让消息传出去,可就麻烦了。”

琛临立刻会意,转身离开。

门外,离屿之人刚到暗桩前,还未走进,就看数十人从中撤出,似乎还心有余悸,三人对视一眼,默默看着人离开。

屋顶上,君翊墨瞪大眼:“他没杀,放他们走了?”

夜冥殇转眼看向从客栈后侧抄近路离开的琛临,眉眼微弯:“那可未必。”

这位二殿下的性子,他还真真是喜欢得紧啊。

不过,这前脚刚放走,后脚就派人去将其解决,这个场景,怎么这般的……熟悉。

离屿见人离开,转身望向后方,灵玹月牵着离韵的小手从拐角处拐入,缓缓走来,碰面之后,离屿率先走进客栈,其余人紧随其后。

可一进去,离屿几人就敏锐的查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对,脚步顿在门前。

彼时,公孙恒与任凌已坐回原位,但其余人依旧在原地,看见忽然进来的人,陆无忧和萧祁渊话至嘴边,又齐齐咽了回去,都默契的没再开口。

慕容泽宇望向离屿,扫见人瞬间舒展的眉头,淡淡勾唇一笑,似有安抚之意。

离屿自收到信后,一路上心都一直吊着,这会儿见到人,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事儿吧?”

“小事。”

两人都知道对方说的是雨甯城之事,但都没有直接挑明。

离屿在心中默默回了句“那就好”,随即迈步走向一旁的座椅,安然落座。离清与离延则缓步走到他身后,静立不动。离屿抬手为自己和身后的两人各自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升腾,氤氲在空气之中。随着茶水的倾注,他心底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消散,整个人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我们的事,现在该是得等到清九棠抵达斜阳镇再说了吧?”

慕容泽宇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闻言只是淡淡点头。

“可是……”离屿轻轻放下茶杯,神情严肃,在微弱的烛光下,他那些极力隐藏的锋锐变得清晰可见,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如今这江湖之上,流霜公主归城一事传得沸沸扬扬,若是真的,她若归来,怕是不会让你去。”

“而且,古往今来,并没有女子登基为帝的先例啊,更何况,清九棠的身后,并没有母族支持,她在塬恚就算威望再高,朝堂之上,依旧是孤立无援。”

“无妨。”慕容泽宇神色依旧未起波澜,眼眸之中透出的,是绝对的自信。

“她是塬恚皇室正统,只要她有能力,得民心,我就能助她一臂之力。清九棠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甚至于有时候我都觉得,她与我父皇相较,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跟他们不同,清九棠从小便被遗弃,甚至没有人将她看成皇室公主,食不果腹已成常态,她是从泥潭里一步步爬出来,站上如今的高处。她懂民生疾苦,懂官场漩涡,世家纷争,亦可与边境战士感同身受,知民之所想,民之所愿。

离屿怔愣一瞬,随即淡笑:“我很少见你夸人,更没想到,你对她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慕容泽宇转眼,任凌悠闲自在地品着这桌上的上品名茶,感受到这清冷的目光投射之后,众人紧随而至的注视,他轻抿了口茶,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阿棠的前半生坎坷多变,却又恰似一块上好的磨刀石,成就了现在的她,但……”他话锋一转:“我也没想到,玄玉王殿下对她的评价这么高。”

“不过,这天下人人都道,你慕容泽宇,才是天生的帝王星。如今北域之内,虽然立储诏书未下,但普天下百姓,包括你们那个皇帝,都已将你当做了储君,可我看你,好像并没有承袭帝位之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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