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发
女篮比赛的落幕,仿佛为即将到来的期末敲响了警钟。
比赛结束后的那天,正是考试前一天,球队的队员们得知了温有年离队的消息,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有人甚至直接跑到高二一班教室找人,但结果毫无意外——没人能见到她,全都被拒绝了。
放学后的天台上,凉风拂过,温有年静静地站着,眼眸淡漠地扫过校园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思绪似远似近。
“你在想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有年不用回头便知道来者是谁。
徐粥慢慢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少女依旧沉默,没有回应她的提问。但徐粥并未退缩,而是继续追问下去。
徐粥:“为什么要退出篮球队?”
徐粥:“你不是一直很热爱它吗?”
温有年的眸光微动,缓缓侧头看向徐粥,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疏离。
温有年:“怎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徐粥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显然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见她这副模样,温有年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随后,她将视线转回天台下的校门口,语气轻描淡写。
温有年:“你不是问我刚才在想什么吗?这就是答案。”
徐粥震惊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温有年,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徐粥:“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有年没有再回答,只是转身迈步离开。临走前,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温有年:“别劝我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徐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也没有追上去。
暑假到了,学生们像脱缰的野马般冲出校门,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夏淼淼站在校门外,不时向内张望,却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反而迎来了何欣和梁又年两人。
何欣注意到夏淼淼焦躁不安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何欣:“淼淼,你这是干嘛呢?”
夏淼淼:“年年好像还没出来,我在这儿等她。”夏淼淼随口答道。
何欣露出疑惑的神情,低头翻看手机屏幕上与温有年的聊天框,发现了一条未读消息。“原来如此……”她扬声提醒道。
何欣:“淼淼,年年说她先回家了,让你别等她了。”
夏淼淼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与两位队友道别后离开了学校。
此时,何欣侧头看向梁又年,犹豫片刻,还是把温有年最近的一些异常表现告诉了他。听完这些话,梁又年眉头紧锁,虽然当时没多说什么,但等到晚上回家时,他忍不住朝温有年住的房子方向望了一眼。
那扇平时总是关紧的窗帘此刻拉开了一半,屋里却黑漆漆一片,甚至连灯光都没有亮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月末,梁又年拖着行李箱准备出发旅行时,再次抬头看向那间沉寂的房间。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主人早已彻底遗忘了自己的居所。
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前几天何欣提到温有年不再回复她的信息,而微信群里的活跃度也降到了最低点——温有年最后一次发言,居然还是在期末考试之前。
这人真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梁刚:“又年,你看什么呢?”
身旁的梁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发现空荡荡的一片,不禁心生疑惑。
然而,杨雪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异样的情绪。她顺着梁又年的目光望去,恰好看到了那座死寂的房子,语气里染上了一丝忧虑。
杨雪:“这孩子都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梁又年转过头,满脸不解地看着她。而杨雪则回以意味深长的一瞥,眼中隐隐浮现出担忧之色。
梁刚这时才意识到两人在讨论谁,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说道:
梁刚:“说不定人家早回家了呢!好了好了,别想太多,咱们该走了。”
杨雪点了点头,再度催促道:
杨雪:“走吧,又年。”
三人上了车,后排座位上的林开拓却嫌弃地哼了一声。
林开拓:“磨磨唧唧的,真不知道在搞什么。”
杨雪皱了皱眉,低声训斥了一句。
杨雪:“开拓,你怎么说话的?”
林开拓撇了撇嘴,乖乖闭上了嘴。随着车子启动,清风灌入车内,吹乱了人们的发丝,也撩动了杨雪手中那盆风雨兰的叶片。
林开拓百无聊赖地盯着妈妈怀里的那盆花,忍不住问道:
林开拓:“妈,我们回家干嘛还把花带上啊?”
杨雪低头凝视着那株养得枝繁叶茂的植物,指尖轻轻触碰着柔嫩的花瓣,嘴角泛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杨雪:“这是我送给恩师的礼物,她最喜欢风雨兰。”
林开拓眨了眨眼,虽还有些迷惑,但也没再继续追问。这时,杨雪似乎陷入了回忆,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仿佛沉浸在某段遥远而美好的岁月之中。
今溪是个如诗如画的地方,如同江南小镇般静谧悠然。远山连绵起伏,笼罩着薄雾;潺潺溪水清澈透明,鱼儿嬉戏其间;垂柳依偎岸边,柳枝随风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小桥、青石板路、黛瓦白墙,以及屋檐下悬挂的红灯笼,无不散发着浓郁的古韵。居民们性情淳朴,彼此热情友善,整个小镇弥漫着温馨祥和的氛围。
一行四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在街上,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不久,一个摆摊的女人认出了杨雪,热情地招呼起来:
“哟,这不是杨家老大,杨雪吗?这么多年没回来啦!这位是你丈夫吧?”
那女人一头卷发,脖子上戴着一串佛珠,笑盈盈的目光在杨雪和她身边的人之间来回打量。杨雪自然记得这位邻居,礼貌地点了点头。
杨雪:“玉嫂嫂,好久不见,家里还好吗?”
玉嫂:“家里挺好的,不过你啊,离开今溪也有几十年了吧?怎么突然回来啦?”
杨雪:“想家了,回来看看。”杨雪语气柔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玉嫂听得直乐呵,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杨雪身旁的梁刚,以及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玉嫂:“这可是你的丈夫?还有,这俩小伙子是你儿子吧?”
杨雪看了梁刚一眼,轻轻点头。玉嫂顿时喜上眉梢,连连称赞。
玉嫂:“哎呀呀,长得真俊啊!还生了两个儿子,杨雪,你也算享福了!”
杨雪谦逊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定睛一看,只见一名小男孩攥着什么东西撒腿狂奔,嘴里不停嚷嚷着:“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扎着低丸子头、身穿蓝色短款牛仔裤和白色背心的少女。她脚步飞快,边跑边骂,显得既狼狈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