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匿名邮件的“刀锋”

雨水顺着落地窗的玻璃蜿蜒成线，肖战站在赛事中心的休息室里，指节抵着冰凉的墙面。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的余韵还未消散，匿名邮件的内容像根细针，正一下下挑动着他记忆里最脆弱的神经——2018年3月12日，那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母亲在手术室外说“家里钱要给弟弟买房”，护士推着轮床撞翻消毒水托盘，他捂着渗血的伤口在走廊里站了三小时，直到保洁阿姨看不下去，偷偷塞给他半片止痛药。

“肖总？”孙经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跃妈妈在休息室等您，说想当面谢谢设计战衣的林老师。”

肖战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匿名邮件的发件人依然显示“未知”。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转扣在化妆台上，镜面映出他泛青的眼下——前世被推进手术室前，他也是这样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听着母亲在护士站说“这孩子命硬，死不了”。

“让王跃妈妈稍等。”他扯了扯湿透的领口，指尖掠过锁骨处那道淡粉色的旧疤，“你去把刘浩和林悦叫到302会议室，就说我需要他们现在过来。”

孙经理应了声转身，肖战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摸出手机快速打字：“半小时内到302，带最近三个月所有公开活动的行程表和合作方名单。”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瞥见镜中自己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他每次启动狩猎模式时的本能反应。

302会议室的百叶窗被林悦“唰”地拉上，暖黄的顶灯在三人面前投下一方光斑。

刘浩的运动外套还滴着水，直接甩在椅背上，裤脚沾着泳池边的蓝漆；林悦抱来的笔记本电脑“咔嗒”一声打开，键盘上还粘着半片被雨水打湿的银杏叶。

“刚收到的匿名邮件。”肖战把手机推到两人中间，屏幕亮着，“内容是2018年3月12日我在中心医院急诊科的记录。”

林悦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睫毛颤了颤：“那天……您没对外提过吧？”

“连苏瑶都不知道。”肖战的拇指摩挲着茶杯沿，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掌心，“上周末慈善晚宴，我和组委会张主任聊到凌晨两点，他问过我‘怎么总穿高领’。”

刘浩突然拍了下桌子，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行程表：“那老东西！上次签赞助协议时，他非说要加‘额外合作条款’，我查了，是想塞他侄子进我们新季的走秀！”

“别急。”肖战按住刘浩要翻手机的手，指腹在对方手腕的脉搏上按了按——那是他们从前在剧组养成的暗号，“先理时间线：邮件是赛事结束时发来的，这时候谁最清楚我今天的行程？”

林悦的指尖快速翻动着电脑里的文档：“最近三个月我们公开活动有十七场，其中十场和组委会有交集。三天前给张主任发过赛事期间的日程表，包括泳池训练的具体时间。”她突然停住鼠标，屏幕上跳出一封标红的邮件，“这里！昨天下午三点，我用工作邮箱给组委会发过参赛服的面料检测报告，附件里有您近三年的体检记录——当时张主任说要‘确认代言人健康状况’。”

会议室的空调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刘浩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操，他们偷数据！”

肖战的指节抵着太阳穴，目光却像淬了冰：“现在需要两件事：刘浩，联系公关部，放出风去说‘公司已掌握破坏赞助合作的证据’；林悦，把所有内部邮件备份，重点查最近与组委会的通信有没有被截获的可能。”他停顿了下，喉结滚动，“另外……帮我约苏瑶今晚吃饭，她或许能从张主任太太那里探点口风。”

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组委会 - 张主任”。

肖战按下接听键，张主任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络：“肖总啊，这雨下得可真及时，您这‘暴雨战衣’的热度，我们组委会可都看在眼里呢。”

“张主任有话直说。”肖战把手机开了免提，刘浩和林悦立刻凑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放下的脆响：“是这样，赞助协议还有几个细节没签——您看，我们这边有位年轻演员，形象特别符合贵品牌‘坚韧’的理念，不如……让他在闭幕式上给王跃颁个奖？”

林悦的指甲掐进掌心，刘浩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

肖战却笑了，指节轻轻叩着桌沿：“张主任说的是令侄吧？上周在酒吧和人打架的那位？”

电话里突然安静下来，能清晰听见张主任的吞咽声。

“肖某做生意讲究双赢。”肖战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如果有人非要把‘双赢’变成‘我赢你输’……”他拖长了尾音，“今早有记者问我，‘听说组委会有人想黑掉赞助资格’，您说我该怎么回答？”

“哎哎肖总您这是哪的话！”张主任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发颤的讨好，“我就是提个建议，您当没听见！那……协议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

“咔”的挂断声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刘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孙子肯定慌了！我刚才让助理给几个狗仔放风，说我们掌握了他收供应商回扣的证据，现在他手机估计要被打爆了！”

林悦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查到了！昨天给组委会发的邮件，有个抄送地址是‘zhang888@xxx.com’，不是组委会官方邮箱！”她抬头时眼睛发亮，“张主任的私人邮箱！”

“干得漂亮。”肖战的嘴角终于勾了勾，这是他收到邮件后第一个真正的笑意，“林悦把证据备份，刘浩联系律师。苏瑶那边……”

“我在这儿。”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瑶抱着一束沾着雨珠的百合走了进来，发梢还滴着水。

她把花放在肖战手边，香水味混着雨水的清新：“刚才在走廊听见动静，张主任太太今晚在云顶餐厅做SPA，我约了她一起做脸。”

林悦笑着比了个“OK”手势，刘浩已经掏出手机订餐厅位置。

肖战望着三人忙碌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百合花瓣——前世他独自在手术室外发抖时，怎么也想不到，今生会有这样一群人，愿意为他撑起一片天。

“肖总！”孙经理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急促，“组委会赵主席刚打电话，说半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讨论……讨论咱们品牌的赞助资格问题！”

会议室里的动作同时顿住。

林悦的鼠标“啪”地掉在桌上，刘浩的手机摔进了装着雨水的纸杯。

苏瑶的手搭在肖战肩上，能感觉到他肩胛骨微微绷紧。

“知道了。”肖战弯腰捡起林悦的鼠标，指腹抹掉上面的水痕，“孙哥，麻烦去把我的西装外套拿来。”他抬头时，眼底的暗潮翻涌成一片冷冽的光，“让他们看看，暴雨里能赢的人，晴天……更不会输。”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肖战的肩章上镀了层金。

远处传来组委会大楼的钟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底发紧——半小时后，那场紧急会议里，张主任的脸，该是什么颜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