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叛逆少年的救赎时刻

清晨六点的明星学院还浸在薄雾里，形体训练室的玻璃上蒙着层水汽，像被撒了把碎银。

肖战推开门时，小李正抱着篮球在门口转圈，校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处新添的淤青——那是昨晚和校队队长争执时留下的，和前世他父亲出轨那晚在巷子里被揍的位置分毫不差。

"老师。"小李把篮球往地上一砸，金属撞击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歪着脑袋，眼尾挑衅地挑起来，"您说晨练要带我看宝贝，该不会是那面能照出妖怪的镜子吧？"

肖战没接话，指节抵在门框上轻轻一推。

整面墙的穿衣镜突然亮起冷白的光，镜面里浮起模糊的影像：十七岁的小李攥着撕碎的离婚协议，在暴雨里追着辆黑色轿车跑，右肩旧伤让他跑得歪歪扭扭，最后摔进积水潭时，手机屏幕裂成蛛网，上面是父亲发来的"别找我"。

"这是......"小李的喉结动了动，篮球"咚"地砸在脚背上。

他踉跄两步，指尖刚要碰镜子，影像突然清晰——前世的他在职业技术学校门口蹲了三天，最后是班主任把他拽回教室，说他父亲跟着小三去了外省，再没露过面。

"现在你有第二次机会。"肖战的声音像浸在冰里的刀，"但首先得学会控制愤怒时的右肩偏移。"他从口袋里摸出黑布，"蒙眼，重演刚才的场景。"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小李突然吼起来，拳头砸在镜面上，"你他妈是不是跟踪我！"镜面被震得嗡嗡响，他的倒影扭曲成前世那个在网吧打游戏到凌晨的暴躁少年，右肩因为用力微微抬起，角度和上周撞翻器材车时一模一样。

"因为有人想利用你的愤怒。"肖战抓住他颤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渗进去，"蒙眼，我模仿你父亲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瑶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肖老师，我煮了红枣茶......"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小李蒙着黑布缩在镜子前，肖战站在他身后，声音突然放得又低又哑，像被烟呛过的砂纸："阿李，爸爸的体检报告在茶几底下。"

小李的身体猛地一震。

黑布下的睫毛剧烈颤动，他抬手去扯眼罩，却被肖战按住手腕："继续。

前世你父亲离开那天，其实是去医院拿癌症诊断书，他怕拖累你，才说跟着小三跑了。"

"不可能......"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明明说......"

"他说'别找我'，但其实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肖战的拇指轻轻按在他右肩旧伤处，"那天你追的黑色轿车，是120救护车。"

"爸......"小李的膝盖突然一弯，整个人跪了下去。

黑布滑到脖颈，他仰起脸时，眼泪顺着下巴砸在地板上，"爸他......"

苏瑶的保温杯"当啷"掉在地上。

她慌忙蹲下捡杯子，余光瞥见肖战的袖口——那里缝着枚银色小圆片，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亮。

"悦姐来了！"林悦的声音像一串银铃，她拎着个绣着牡丹的盒子撞开门，发梢还沾着晨露，"给你和小李做的表演服，袖口加了压力传感器，能监测情绪波动值！"她掀开盒盖，酒红色的西装服闪着暗纹，左袖口的传感器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胡闹！"王主任的声音从门口炸响。

他扶了扶眼镜，保温杯在掌心捏得发响，"表演靠的是共情，不是冷冰冰的数字！

这东西必须拆了！"

"王主任。"赵院长的声音慢悠悠跟进来，他拄着雕花拐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亮得很，"我当年在巴黎学戏剧时，有位教授用心跳仪测演员入戏程度。

年轻人嘛，试错总比守旧好。"他冲林悦眨眨眼，"这传感器我赞助三个月，出问题算我的。"

王主任的脸涨得通红，保温杯盖"咔嗒"扣上时差点砸到自己手背。

他瞪了肖战一眼，转身时撞得门框"吱呀"响，脚步声重重消失在走廊尽头。

下午的教学研讨会开得剑拔弩张。

张老师抱着教案站起来，指尖敲着桌面："数据化教学？

不过是把学生当实验品！"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停在肖战投影的分析报告上——那上面用红色标注着"小李：愤怒时右肩偏移15°，建议加强亲子互动训练"。

"各位老师请看。"肖战点击鼠标，屏幕上跳出小李蒙眼挥剑的慢动作，"这是今早的训练数据。"他调出另一组影像，是上周小李撞翻器材车的监控，"同样的右肩偏移角度，同样的愤怒触发点。

但今天，他控制住了。"

"我能演父亲！"小李突然站起来。

他的校服领口整整齐齐扣着，右肩不再不自觉抬起，"我想演我爸，在毕业汇演上。"

教室里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掌声。

赵院长笑得眯起眼，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这才是教学该有的样子。"

深夜的办公室飘着冷掉的咖啡味。

肖战拉开储物柜时，一张信纸"刷"地掉出来——是小李的字迹："肖老师，对不起，之前总跟您作对。"信纸边缘沾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和张老师常用的香水一个味儿。

手机在桌面震动。匿名消息弹出来："你教的学生会背叛你。"

肖战捏着信纸的手紧了紧。

他抬头看向窗外，香樟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晃，像有什么东西躲在后面。

正要关窗时，瞥见小陈的台词本摊在办公桌上——原本写满《雷雨》台词的纸页边缘，隐约露出"蜡像馆"三个字的墨迹。

他伸手去翻，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