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16

清棠接过那根铁簪，烛光下簪身泛着铁器独有的光泽。簪头被打磨成海棠花的形状，模样细致，边缘还留着锻打的痕迹。

“学过几日。”柴靖搓着手指上的水泡，“以前也给给寒雁打过一支头簪。”

清棠将簪子插进发髻：“能教我吗？”

“当然可以！”柴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连簪子这样小的东西都能打造出来，那刀、枪，剑，甚至是铠甲又算得了什么。

她买下的八个山头，其中两个里面内藏铁矿，柴靖以后总是要走的，反正目前来看，回京找庄寒雁的心思完全没断过，

等她把人类打造冷兵器的手艺学会，就算来不及培养自己的铁匠，有个一技之长也是好的。

后半夜，等188汇报人牙子李爷已经出了南城之后，清棠混血奴睡的屋子点上迷香和柴靖离开了庄子。

次日早上再回来的时候，五辆马拉的平车中，总共坐了六十一人，为了防止他们逃跑，这些人身上兜着好几层渔网。

渔网乃李爷友情赞助，他就用这样的方式，在周围各城之间来回运送不听话的奴籍。

清棠让柴靖去其他庄子点了一百个身强力壮的妇人和男人，看着六十六个混血洗澡。

提前也交代好，不可对混血摆任何脸色，不可出言大骂，不可先动手打人，要温柔相待，谁违背就重新送回牙子手上。

于是乎，安置混血的庄子上，出现一百个假笑男女，把混血们吓得不行。

洗干净，换上新衣，清棠最先还是问了一个老问题，那就是‘谁能认字算数。’

结果就是没一个举手的。

这批人野性太强，时时刻刻想着反抗逃跑，清棠只能亲自看管，分配活计，下发工钱。

这群人既能干也能吃，一个成年男人一天就能除去三亩多地的杂草，一顿饭能吃五张饼子两盆菜，普通男人一天也就能干一亩半地，吃两张饼子一盆菜，

女人也不遑多让，干的和普通男人一样。

年龄小的一点的，一天也能干上一亩地。

有些偷奸耍滑干的慢的，清棠不强迫他们，反正领工钱的时候别羡慕。

除一亩杂草十文钱，混血们这一生都是被卖来卖去当奴隶，主家们给他们的只有鞭子，一辈子都不敢想还有钱可以拿。

最重要的在这里还能吃饱饭！

第二天偷奸耍滑的变少了。

第三天六十六个混血全部抡圆了膀子。

每天下工，清棠都会请大夫给他们查看身上曾经留下的伤。

脸上有伤口的少年蹲在田埂，将手中的铜板数了三遍，整整一百文，是他三天除草换来的，他偷偷咬了一口铜钱，酸涩的金属味在舌尖蔓延。

“为什么……”他困惑道。

这个疑问在开垦田地第二天，终于问到清棠面前。

清棠：“我买你们来只为种地，不是结仇。”

少年名叫阿古，他紧紧攥着今日的工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又问：“那……我攒够了钱，可以像你们汉人奴仆一样赎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