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9
清棠一行人走到城中街道,扑面而来的不是往日的市井喧嚣,而是一片死气沉沉。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仅剩几家开着的,门口也守着持刀的官兵,眼神阴鸷地盯着过往行人。
原本热闹的街市,如今只剩零星几个摊位,粮袋稀稀拉拉地堆着,摊主脸色蜡黄,眼神警惕。
他们走近一家粮铺,只见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今日粮价:
陈粟、麸糠:三两银子一石
糙米、小麦:五两银子一石
粗盐:一两银子一斤。
谢清石不由惊呼:“这不是抢钱嘛!”
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颤巍巍地摸出几枚铜钱,哀求道:“掌柜的,行行好,半升麸子也行啊……”
掌柜冷笑一声,挥手赶人:“滚!这点钱连一把糠都买不起!”
清棠眼神微沉。
按照族长给的预算,他们带的银两本可以买八十石粗粮、二十石细粮,外加几十斤盐。
可现在,他们带来的银子钱连一半都买不到!
谢清石咬牙:“阿棠姐,怎么办?”
“买吧。”她低声道,“能买多少买多少。”
在贵也得买,比没得买强。
他们勉强凑了五十石粗粮,外加百斤盐,原本拉来两个板车都没装满。
回程时,清棠特意选择其它城门离开,绕开流民走了条偏僻小路,可刚出城不到三里,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站住!”
一队官兵策马追来,为首的正是城门处那个加征城防税的军官。
他狞笑着挥手:“今日所有出城粮车,须缴三成军粮税,没有就拿粮来抵!”
谢清石脸色大变:“军爷,我们明明交了入城费!”
军官嗤笑:“那是入城的钱,和粮税有什么关系!”说罢一挥手,官兵们直接围了上来,刀锋明晃晃地对着他们。
坐在板车上的清棠按住腰间软剑,冷声道:“大人,我们只是普通农户,这些粮食是全村老小的救命粮。”
“哧!”
军官不耐烦道:“没听说巍国要举兵来犯我边州?我们兵卒吃不饱,到时候城破,你们哪还有命吃粮!”
清棠的手指在软剑上紧了又松,最终缓缓收回。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翻涌的杀意,轻声道:“军爷说得是。”
她跳下板车,对谢清石使了个眼色:“把后面那辆车上的粮食卸下来给军爷。”
谢清石瞪大眼睛:“阿棠姐……”
“卸。”
清棠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
天下再乱,这些人也是边州的正规军,和那些流匪不同,流匪杀了也就杀了,没人会管。
可正规军要是死了,谢家村说不定马上就会被上千上万军士围困。
几个谢家子红着眼眶,颤抖着手开始解粮袋。官兵们不耐烦地催促着,有个瘦高个甚至抽出鞭子,作势要抽打动作慢的谢清石。
清棠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恰好挡在鞭子的轨迹上。那官兵对上她冰冷的眼神,不知为何手一抖,鞭子竟抽在了自己腿上。
“哎哟!”
他怪叫一声,恼羞成怒地又要挥鞭。
清棠立即又从怀里摸出最后几块碎银,递了过去:“请军爷行个方便,我们身上就剩这些钱了,请军爷们喝酒。”
瘦高个一把抓过银子,突然伸手就要摸清棠的脸:“小娘子倒是懂规矩,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