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2
清棠用破木盆里的清水洗净脸上的血迹。伤口已经结痂,额角那道擦伤虽不深,却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灶台就在屋内角落,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炉灶上架着口豁了边的土陶锅。
清棠熟练地生火,将野菜洗净后丢进锅里,没有油盐,野菜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略带苦涩的清香。
“娘,喝点汤。”清棠盛了半碗青绿的菜汤,小心地扶起尤氏。
尤氏捧着碗的手不住颤抖,浑浊的眼泪滴进汤里:“都是娘拖累了你......”
清棠没接话,只是默默喝着寡淡的菜汤。
她仔细梳理着原主的记忆分析。
原主父亲给皇家做事没有回来,家眷又受灭门之祸,人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且这灾祸极有可能是皇家执刀。
在记忆中,清棠只知道原主父亲的上司姓蒯名铎,不知这场灾祸是针对原主父亲一人,还是当年所有前往丹翠山的所有人。
可无论哪种可能,若想探寻原主父亲的下落,重返京城已是唯一的途径。
只有回到那个是非中心,才有机会知道原主父亲究竟遭遇了何种变故。
“188你往原主的背篓里放两个金饼。”清棠在心里说。
不多会,系统18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已放好。】
清棠快速喝完菜汤,起身走到门口,她先是谨慎地透过门缝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才轻轻关上门。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装野菜的背篓搬到尤氏床边,从里面取出两个沉甸甸的金饼。
一个大概有五十两。
“娘!你看这个!”她压低声音,将金饼递到尤氏眼前,“这是我跌进小山沟里发现的!”
尤氏猛地瞪大眼睛,枯瘦的手指颤抖着触碰金饼:“这...这是...”
“娘,您说山上会不会有什么大墓?”清棠故意引导道,“就像爹曾经在家常说的那些王侯将相的墓葬。”
尤氏的面色恍惚了一瞬,丈夫本身就是修建皇陵的,确实经常在家讲述皇家陵寝的构造,以及那些陪葬的金银器皿。
“娘,我们今晚就走。”清棠趁热打铁,“有了这些钱,就可以在京城给您找最好的大夫治病了。”
尤氏一听去京城,下意识摇头:“不行,万一那些人。
“十年了,娘!”清棠将两个金饼塞进尤氏手中,“我们的样貌早已改变,再说...若不去京城,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氏的目光落在金饼上,指腹轻轻摩挲着。
她想起丈夫最后一次离家时的情形。
那日丈夫穿着崭新的官服,腰间配着钦天监的铜牌,临行前还笑着说要等他回来……
“你爹他……”尤氏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金饼,“最是谨慎的一个人……”不可能轻易招惹祸端。
清棠静静等待着。
午后的阳光从茅草屋顶的缝隙漏下来,她看见母亲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后定格在一种决然的神色上。
“好。”尤氏终于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