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雨濛濛4

反而是跪在地上李副官，布满老茧的双手紧握成拳。

他抬眼看向王雪琴时，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随即转向陆振华，声音哽咽：“司令！我李正德用这条命担保，这位就是清棠小姐！您仔细看看她的眉眼，和七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雪琴踩着高跟鞋“噔噔”上前，涂着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清棠脸上：“老爷您可要看清楚了！”

她尖利的声音里满是讥讽，“这丫头浑身脏兮兮的，哪有一点陆家女儿的样子？李副官这些年杳无音信，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找来个野丫头合伙骗我们的钱！”

“就是！”梦萍从楼梯后探出身子，撇着嘴帮腔，“这个突然冒出的陆家女儿，谁知道是真是假！”

站在一旁的依萍捂着伤口，踉跄着走到清棠身边。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清棠，这些年你不在这个家，怕是不知道......”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陆振华，“我们这个父亲年轻时抢了那么多老婆，生了那么多孩子，如今除了这个最小的老婆，其他的都不想认，不想养了，你啊......”

她故意拖长声调，“千里迢迢地来上海寻，怕是又要千里迢迢地回东北去了。”

“放肆！”

陆振华勃然大怒，习惯性地要抽鞭子，又很快意识到马鞭早已被清棠夺走。

他伸手欲抢，却被清棠灵巧地侧身避开。

“你们过去如何，现在又如何，我不管。”清棠的声音很是冷静，她直视着陆振华的眼睛，“但七房该得的遣散费，您必须补上。这是您的兵抢走的，就该由您来负责。”

王雪琴闻言，立即大笑：“简直笑话，先不说你是不是陆家的女儿，就算你是！当年老爷也给了你们一笔钱，你们护不住也是你们无能！凭什么要老爷负责！”

“就凭爸爸身为司令弃城而逃！”

清棠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客厅里掷地有声：“就凭他身为东北军司令，却弃城抛兵独自带着老婆孩子逃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陆振华的脸上。但清棠的割人心口的话还在继续：“爸爸，您当年是跑了，可您的兵就以此为借口把枪口对向了我们。”

话音落下，震得陆振华踉跄后退，跌坐在沙发上。这位昔日的“黑豹子”此刻面色灰败，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间佝偻。

他曾是驰骋战场的一方军阀，杀伤抢掠都做过，可到底是个军人。

当年不战而退，是他心里的痛，也是他无法挽救的局面。

因为更大的军阀比他还要先退。

“老爷！别听她胡说！”王雪琴尖声叫道：“这丫头……”

陆振华抬了抬手，意示王雪琴闭嘴。

李副官站起来，对着清棠不满道：“清棠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司令！”

“实话实说罢了。”清棠将手里的一块大洋塞进李副官掌心，“今日劳你相送了。”

李副官正要推拒，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她牢牢钳住，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