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月升沧海27

这一刻，背对着光的陆爻，在袁善见眼中与那日从隔离营地走出来的少商重合。

那同样平静的眼底，同样对未来的期许，坚定，仿佛他们才是一类人。

这种感觉比陆爻爱慕少商更让他恐慌。

因为这一刻，他明白，似乎他永远无法成为少商心中独一无二的人。

而有着陆爻的存在，他似乎需要永远追赶对方的脚步。

这比陆爻喜欢少商更让他棘手！

只是看着坦然的陆爻，袁善见最后还是承诺到：

“我会去思考。”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袁善见让人将陆少府为官以来所有的作为，文章。

更是详细去程少商去过的地方寻访过前因后果。

摇摇欲坠的灯光下，袁善见捏着自己的眉心，用力紧闭着双眼，缓解着眼部的疲劳。

脑海中还在整理着那些事情。

当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袁善见得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答案。

他们···

他们想要推翻世家贵族的垄断，为那些底层百姓发声？

可···这怎么可能？

世家传承百年，千年，没有人会放任千百年的积累将自己的手中的财富势力拱手让人。

更不会愿意让那些平日里被他们轻贱的人随意便与他们平起平坐。

便是自己，有真的能够做到吗？

这一刻，袁善见终于懂了陆爻的那句话。

他与少商间的阻碍，从不是文帝、霍不疑，而是那一条明明看得见，却几乎无法逾越的认知鸿沟。

若是自己不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找到那中间渡河的桥梁，那自己和少商终有一日会走散。

甚至···

按照他们的发展，最终，他们会不得不走到对立的立场。

可···

就算自己妥协，那些短暂拥护自己的世家也不会放弃手中的‘金矿，大印’。

没有人甘于沦落至平庸。

繁杂的思绪让袁善见有些头疼，面上更是不自觉挂上了苦笑。

少商啊少商！

我该拿你怎么办好？

若为了维护世家，他如今最应该做的便是将自己察觉到的一切告知世家。

联合所有人一起对抗新派！

可···

明明幸福就在眼前，为何他却觉得十分遥远。

而且，陆爻、少商他们想得真的就只是这么简单？

要知道，最是抵抗这些的除了他们这些世家，还有上面那位高高在上的人。

毕竟那样的未来，损害最大的还有皇室姻亲。

他甚至不敢再去深想，前方到底还有怎样的深渊在等着他。

等到书房的灯光彻底暗了下去，袁善见已经端坐在书案前，制止了想要来为他掌灯的侍从。

就那么望着地上在月光笼罩下，零零散散凄凉的树影，静静地出神。

甚至在接下来的三天内袁善见都自己告假留在了家中。

陆府，从陆爻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程少商微微挑眉，按下一子，才抬头对上对面询问地看向自己的陆爻。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陆爻端详着面前的棋盘，最后捏起一枚白子最后落在了棋盘上，不甚在意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