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的遗愿，冰封火种

林渊的指节抵在林雪后颈，那里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他喉结动了动，把涌到嘴边的“别睡”咽回去——她的睫毛已经彻底垂下来，像两片被霜打蔫的蝴蝶翅膀。

“她说过，要我把‘星核因子’带到最寒冷的地方。”他声音发哑，掌心的星核碎片还沾着她的体温，“现在，它在我这儿。”

沈璃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雪额间熄灭的纹路：“低温能抑制它的活性。最可能的……是北极冰盖下的永久冻土层。”她抬头时眼底泛着冷光，“那里有军方早年封存的防辐射舱，足够隔绝辐射。”

“收拾装备。”夏霓把突击步枪甩到背上，靴跟碾过地上的复制体残骸，“半小时内必须离开。”她晃了晃战术腕带，“热成像显示外围还有三十个活物在逼近。”

“你们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夜璃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

她蹲在培养舱残骸边，匕首正挑开一具复制体后颈的芯片，“新人类”的标志在金属反光里闪了闪，“他们要的是星核，不是容器。现在容器没了，目标就剩你们怀里的东西。”

夏霓扯了扯嘴角，把遥控引爆器塞进战术背心最里层：“那就让他们来试试看。”

林渊把林雪轻轻放进战术背包里的保温层。

他摸出块干净的绷带，想给她裹住冻得发青的指尖，却在碰到她手腕时顿住——那里有道淡粉色的疤痕，和他妹妹林小满去年切菜时划的位置一模一样。

“走。”沈璃拍了拍他肩膀。

废墟外围的金属残垣突然炸开个窟窿。

三辆改装越野车冲进来，车顶架着重机枪，枪口喷吐的火舌瞬间扫断了影翼龙的飞行轨迹。

“影翼！渡渡！”林渊反手抽出腰间的驯兽笛。

暗紫色的影子从云层里劈下来，影翼龙的尾刺扫过第一辆车的引擎盖，金属立刻扭曲变形。

变异渡渡鸟拍着覆盖钢羽的翅膀冲上前，用喙部精准啄碎第二辆车的后视镜——那是夏霓教它的，专打驾驶员视野盲区。

“指挥官在第三辆！”沈璃的狙击枪已经上膛。

枪响的同时，第三辆车的挡风玻璃迸出红雾。

驾驶员失去控制，越野车直接撞向残垣。

白枭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面，短刀划开最后一辆车的油管，火星溅上去的瞬间，整辆车炸成了火球。

“外围清了！”夏霓踹开挡路的钢筋，“机场在两公里外，直线距离！”

废弃机场的铁门锈得只剩半扇。

林渊猫腰钻进去时，旋翼的轰鸣声突然在头顶炸响——是架老式米-171，机身上的军徽被刮得只剩半截。

“能启动吗？”夏霓用枪托砸碎驾驶舱玻璃。

林渊爬进驾驶座，手指快速扫过仪表盘：“燃油够两小时，导航系统坏了。”他扯下战术目镜当备用，“但方向不会错，极圈边缘在正北。”

沈璃检查完后舱，把医疗箱扣紧：“两小时，足够我们飞到冻土层边缘。”

直升机螺旋桨开始转动的刹那，天空突然投下阴影。

十二架黑色无人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机腹的激光瞄准点在机身各处闪烁。

“操！觉醒者议会的蜂群！”夏霓猛地扯开战术背心，按下藏在最里层的遥控引爆器。

废墟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林渊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来时经过的残垣腾起蘑菇云——那是夏霓在突围时埋下的C4，专等追兵踏入雷区。

无人机群被爆炸气浪掀得东倒西歪。

林渊趁机拉操纵杆，直升机擦着最近的无人机机翼冲上天。

“高度三千米！”他盯着油量表，“能撑到极圈。”

沈璃突然按住他的手背。

她的手指很冷，指向挡风玻璃——前方的云层正在翻涌，原本湛蓝的天被染成铅灰色，雪粒已经开始拍打机身。

“暴风雪提前了。”她声音很轻。

林渊低头看向腿上的战术背包。

林雪的体温还残留在保温层里，像团即将熄灭的小火苗。

他摸了摸背包外侧的星核碎片，那里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会完成你的愿望……”他对着背包轻声说，“然后，去找你。”

直升机的仪表盘突然疯狂跳动。

林渊抬头，透过被雪粒打花的玻璃，看见前方云层里翻卷着青紫色的光——那是极圈特有的极光，还是星核因子在躁动？

螺旋桨的转速慢了半拍。

他握紧操纵杆，感觉机身开始往下沉。

下方的雪原已经能看清轮廓，但暴风雪的风刃正像刀子似的割着机翼。

“准备迫降！”他扯着嗓子喊。

沈璃在后方系紧安全带，夏霓把爆破筒塞进脚边的空隙，夜璃则举起了狙击枪——不知道是在瞄准风雪里的什么。

林渊的额头抵着冰凉的挡风玻璃。

他看见下方雪地上有块凸起的冰岩，勉强能当停机坪。

旋翼的转速还在下降，油量警告灯开始闪烁。

“稳住……”他咬着牙调整角度。

雪粒突然密集得像面墙。

直升机的前挡风“咔嚓”裂开道缝，冷风灌进来，把林雪的一缕碎发吹到他手背上。

那缕头发很软，像他妹妹小时候总爱蹭他手心的触感。

林渊突然笑了。他拉低操纵杆，让直升机朝着冰岩俯冲下去。

风雪声里，他听见自己说：“别怕，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