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裂痕，自我抉择

吉普车碾过满地碎玻璃冲进加油站时，林渊的指节正掐着系统终端。

红色警告在视网膜上跳成一片血雾，他能听见后颈的血管突突跳动——那是系统被入侵的信号。

“夏霓，屋顶装定向爆破弹。”他甩开车门，靴跟碾碎一块锈迹斑斑的加油机标识，“白枭守后门，陈叔检查油罐区有没有漏的汽油。”

夏霓把背包甩上屋顶，爆破弹在掌心转了个圈：“要留活口吗？”

“不留。”林渊摸出腰间的变异毒蛛，它八只复眼泛着幽绿，“沈璃，那俘虏给你。”

沈璃已经半跪着扯开俘虏衣领，银质检测仪贴在对方颈侧。

仪器突然发出刺耳鸣叫，她睫毛颤了颤：“神经突触排列……和你上个月做的基因检测报告完全吻合。”她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像淬了冰，“进化序列的高阶个体，他是，你也是。”

林渊的太阳穴突突跳。

系统终端在掌心发烫，他强行调出扫描模式，蓝色光带刚扫过俘虏心脏就卡住，只蹦出一行乱码：【觉醒者…同源…】

“哥——”

风里又飘来那声细弱的呼唤。

林渊猛地转头，橱窗上那道口红印还在——七年前妹妹蹲在雨里画的笑脸，此刻正被阴影一点点吞噬。

“屋顶！”夏霓的爆喝炸响。

林渊抬头，望远镜的反光正从加油站顶棚垂下。

夏霓半趴在铁皮上，枪管死死锁着公路尽头——那里站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面容和他分毫不差，连左眉骨那道疤都一模一样。

“操！”夏霓骂得短促，“那孙子脸跟你一模子刻的！”

“欢迎回来，林渊。”

声音像浸在水里，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涌来。

林渊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摸出怀里的拟态生物——那是只缩成水泥块的变异岩蛛，反手甩向对方脚边。

岩蛛刚触到地面就弹起，八条岩石腿刺向“林渊”后颈。

异变突生，对方连头都没回，只是抬手轻挥。

无形气浪撞在岩蛛身上，它“咔”地裂成两半，石屑簌簌落在“林渊”脚边。

“你不该抗拒命运。”“林渊”终于抬头，眼睛里没有焦距，像两团被风吹散的黑雾，“你是钥匙，也是终点。”

林渊的系统突然发出蜂鸣。

基础扫描模式勉强启动，蓝色光带扫过对方胸口，在心脏位置炸开一片乱码：【能量节点…不稳定…】

“铁背熊！”他低喝一声。

加油站角落的废车突然轰鸣，一人高的变异熊撞开铁皮冲出来，熊掌带风拍向“林渊”腰侧。

“林渊”侧头避开，手腕翻转间弹出合金爪，在熊皮上划开半尺长的血口。

“毒尾蝎！”林渊又喊。

暗灰色的蝎尾从加油机后窜出，尾刺淬着荧光绿的毒汁扎向“林渊”手腕。

这次对方没躲，任由蝎尾扎进皮肤，低头看着毒汁顺着血管往上爬，忽然笑了：“低级毒素，对我没用。”

林渊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摸出三颗烟雾弹甩向地面，白蒙蒙的雾气瞬间笼罩两人。

系统扫描在雾气里时断时续，但那团紊乱的能量节点始终亮着红光——就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下。

“沈璃！照明弹！”

照明弹“咻”地升上天空，惨白的光刺破雾气。

林渊借着光矮身冲过去，右拳裹着系统强化后的力道，直砸向那团红光。

“砰！”

拳头结结实实撞在“林渊”胸口。

金属碎裂声混着骨骼断裂声炸响，一团幽蓝的能量核心从血肉里迸出，在半空晃了晃，“啪”地摔在地上。

“林渊”的身体晃了晃，像被抽走了线的木偶。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血洞，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你赢了这一轮……”话音未落，他的皮肤开始崩解，从指尖到额头，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里。

林渊的拳头还停在半空。

他盯着地上那团幽蓝的能量核心，耳后突然传来系统的刺耳鸣叫。

有个陌生的声音钻进他脑子里，像生锈的齿轮在碾动：“但真正的游戏……才刚开始。”

风卷着碎纸片掠过他脚边。

橱窗上那道口红画的笑脸，不知何时被血红色的雾气染成了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