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 坚守2
车牌号147,方平坐上自己的面包车,关上门,放下车窗,深呼一口气,看着外面出神。
周围没有一辆车,连一丝一毫潜在的危险都不存在,罗青不出现吗?
近处,一排的以医院病属为生的餐饮店不温不火地开着,再往远看,大道尽头,连排梧桐,风吹叶动,婆娑欢笑,没有一丝危险气息。
奇了怪。
小英过来了,敲了敲她的车门。
“上来说。”方平笑道。
小英上了副驾驶室,转头看她,“你要走了吗?”
这怎么回答?走不是最正常的事吗?自己要去挣钱,不为别人,就为你们一家子的生存都要去。
方平笑了笑,不语。
两人沉默了。
小英靠在椅背上,手不知觉转了转她低矮的马尾辫皮筋外的头发,好一会儿,说,“刚才我姐姐和我妈措辞太激烈了。”
“没有,我不介意,你姐姐有病,心情不好,很正常。”
“那个,你跟了什么师傅,好像很厉害,我姐姐一拜你为师,说没血浆的医院就忽然找到一包血浆……”
方平淡笑,这有什么,本来与马小兰举行简单的拜师仪式后,自己打算去献血的,突然釆血室发现了一包现成的血浆。
她顿时明白,是父王和阎王始终不敢相信马小兰的人品,不敢相信这个做过不少小偷小摸坑蒙拐骗的事的人,能完全悬崖勒马不再做坏事。
宁愿用其他方式暂时保她一命,也不敢让自己给她输血,背负管教不力之责。
小偷小摸坑蒙拐骗,说起来事不大,但很得人烦躁。
试想,某神做了一栋漂亮的房子,门前花草仙果丰富,搬来一个邻居,今天拿走一块砖,明天撬走一棵花,事不大又不好重罚,所以,谁希望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
其实这对马小兰也好,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样她就不用背负她能力和品德不达的重量,受的限制也会少一些。
就算她不能修行,未必就是坏事,做个普通人自生自灭,自我绽放,不会被规则赶着催熟,也就过得会没那么辛苦。
“你……学得是什么教?”
这怎么回答?“是一种小教,可以延年益寿的教,教义也很简单,只要不去做坏事害别人就可以。”
“那不就是大教?”
“不是大教。”天为大,地为小,自己师承地府,相对于天外就算小,况且马小兰资质不行,也就不要让她知道太多带上太多幻想,能保住她的命,然后她保小英一生就可以了。
“那我能不能跟你学?”
“不可以。”不可以,你的魂魄损伤严重,不可以修炼,只能养魂,也只是来养魂的,“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大学,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我还有什么条件回炉读书?我得出去打工,”小英急躁起来,“我跟你去打工?”
“不行。”
……
……
“好了好了,让我想一想,看你家能做点什么生意挣钱。”
“我姐姐这样的身体,能做什么挣钱?”
“你让我想想,你先回去,照顾你姐姐。”
小英恋恋不舍地了,方平叹息,这真是帮人讨老婆又要帮人生儿子,越管就越多的事。
不过,她们一家人给了自己这么多恩,小英还是自己前世的兄弟,帮自己为自己鞍前马后浴血奋战的好兄弟,自己不能不管她们。
她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静下心来,把自己能想到的职业都想了一遍,始终没找到马小兰能做的工作。
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担,又没有什么文化,唉!
方平不觉困住。
许久,她拿出手机,一点一点翻通讯录,最终翻到李警这一栏。
看到李警的名字,她突然醍醐灌顶般一下子醒了水,忽然明白自己一心想找罗青火并,为什么会找不到他。
因为李警哥哥在这里镇守,又恰巧金子是哥哥最警惕的事,罗青又是挖金子的,有哥哥在这一天,这些人别想在和青作祟。
她回想了下哥哥官威日盛的面相,然后按下了拨打键。
“喂?”
“哥哥,我方平。”
“嗯。”
“下班了吗?”
“正准备去咱们家的金矿。”
哥哥总是这样说话,总有让自己分金矿一杯羹的心,干爹傅广仁也是这样。
“有没有小老鼠偷金子?”方平笑道。
“怎么可能?我们联合了国有金矿全县的警力一直在狠抓这件事,罗青一伙没回来。”
哥哥实在精,一听到自己的话,就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想问什么。
“哥哥,你那么厉害,上面肯定会看重你,说不准你能高升,呃,我想知道您现在在当什么?”
“当什么?”对方的声音有了好几个声调,说不出什么味道,不过方平听出了哥哥的好心情,甚至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似乎有种很骄傲又强压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方平很熟悉,前世自己窝里斗欺负家庭里的兄弟和叔伯兄弟时,是这样的感觉;
刚到义军大院里,欺负大院里的小孩时,是这种感觉;
后来对外作战打得敌人抱头痛哭时,更是有这种名为自豪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哥哥囫囵地说了两个字,但方平却依稀分辨出局长两个字,“哇,哥哥,你当了公安局长,太好了,恭喜。”
稳了,罗青一伙人别想再回和青县了,自己也只能安下心来先蛰伏,以后再考虑报仇的事了。
自己太冲动了,一想起死恶魔欺负小英的事就心浮气躁。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急。
“方平,你听我说,找个学校继续回炉。”
“我的成绩很差。”方平心虚地说,很差,控分控在门门及格的差。
“你听我说,考警校的成绩不要求太高,你努力一把,缺钱我资助你。”
“不是钱的问题。”
“我明年可能就要调到地区去了,你考上了我可以帮你操作。”
“哥哥你要高升了?”是啊,像他这样雷厉风行作风的人,再加上他的精明他的深黯社会规则,又有金矿的财力支持,要有更大发展并不是难事。
李警又劝了几句,方平只能先敷衍答应下来,然后说起她打电话的目的。
“职业啊,这方面你可就难倒了我,我是读书直接考警校就业的,其他职业没从事过,不了解。”
“哦。”方平只能作罢,再聊了两句就挂掉了电话,继续翻通讯录,不知不觉把她的短发挠得乱七八糟,像杂草一样。
算了,还是先养着她们吧,回广东上班,跟自己的恩人们道个别就走吧。
想到这,她把乱蓬蓬的短发抚平,拨打了第一个问候电话。
“阿姨~,我是方平。”她的声音不知觉带上了丝丝娇音,想起这个温柔慈和很心善的阿姨,想起这个在自己被父母赶出来没饭吃无依无靠时、明明不需要帮工却收留自己给自己饭吃的人,她的心底就软得一踏糊涂。
“方平啊,身体好吗?工作顺利吗?”
“很好,谢谢阿姨,阿姨,你在哪?我想来看看你,好久都没见你了。”
“我不在和青了,回老家去了。”
“啊~”
“方平啊,我问你工作顺不顺利,就是想问你吃不吃得消现在的工作,要不要换个更清闲的工作。”
方平一怔,“什么工作?”
“我有个亲戚在卖纸钱香,就是敬神敬鬼敬老大人的东西,你明白吗?”
方平心口一凝,“我知道,我懂。”忽然觉得脑袋里有一窍在通,无数条凉波四射发散。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这个能挣钱,后来自己做了,才知道……”
“利润一半……”
“不会坏……”
……
听着阿姨那柔和绵绵的话,她的心更定了,自己苦思冥想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谢谢你,阿姨,你真的,帮了我好大的忙。”
“对你有用就好。”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住了院,身体不好,做不了其他工作。”
“哎,那不合适,做这个与阴路有关,她身体不好会抵不住的,不要身体更坏了。”
“没事的,没妨碍。”
阴路啊,别人怕,自己可不怕。
她挂掉了学校餐馆老板娘的电话,马上找到路鸣的电话打了过去,
“路鸣啊,不好意思,有点小问题,找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