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1
日头毒辣地悬在晴空,泼在皮肤上,像被烧红的烙铁熨过,灼得人生疼。
绿野之上,一道消瘦的身影僵卧着,一动不动。唯有嘴唇极轻微地翕动,证明这具躯体里尚存一丝气息。
他从日头正中躺到西斜,直到夕阳拖长了影子,才有个曼妙身影缓步走近。
天光下,男子的面容渐渐清晰。他双眼紧阖,双颊苍白如冰雕雪塑,鼻梁高挺,浓密长睫掩住了那双曾顾盼生辉的凤眼。
沈知予.:李相夷,这些年,你都这么狼狈吗?
闻言,昏沉中的人猛地心头一跳,突如其来的恍惚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谁?谁在唤这个名字?
李莲花急促地呼吸,胸口阵阵作痛。
可他还是本能地,想睁开眼看看对方,但他什么都做不了,身体仿佛被点中了穴道,不要说有所动作,就是眼睛也不能转动半分。
他越是挣扎,就越是无力,致使最后精疲力竭,神志都被逐步吞噬着昏睡过去。
见他没了动静,沈知予迅速往他口中塞了颗药丸。直到他神色肉眼可见地平复下来,她才四处打量,很快发现一幢二层小木屋。
虽然已经很旧了,但依稀能看到外围雕刻着莲花和祥云。奇的是,这栋楼和寻常的楼不一样,它架在两匹马上,竟是能随时拉动的活动建筑。
沈知予.:想必这就是莲花楼了,总算见到真容了。
只是莫名的,沈知予觉得这座楼很熟悉,可她分明是第一次见到。
沈知予想了片刻,仍无头绪,索性不再去想,麻利地将昏迷的李莲花带了进去。
李莲花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过来时,外头已经暮色笼罩。
屋里煎了药,炉火上药香翻腾,馥郁而浓烈。四下静到只能听见药汤咕噜沸腾的声音。
李莲花头微微一偏,看见一旁煎药的女子。
她立在那,纤腰盈盈一握,长裙垂至脚踝,被风轻轻一吹,说不出的仙姿卓约,即便没看到脸,李莲花也能断定,这是位美人。
思忖间,他不受控制地咳嗽了一声。
察觉动静,沈知予回过头来,唇边露出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笑意。
李莲花目光顷刻落在她脸上,呼吸不由一窒。
果然是世间罕见的姿容。
沈知予.:你醒了?正好把药喝了吧。
李莲花动了动嘴,想说话,然而喉咙里只能发出枯涩的单音。
见状,沈知予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润喉咙。
一口下肚,李莲花喉咙松快了些,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身子看起来有些虚弱,眼睛却带着几分捉狎。喝茶时暗自打量了沈知予一番。
沈知予.: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莫不是被我的样貌迷住了?
李莲花险些呛到,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避开她的目光。
李莲花(李相夷):姑娘救了我,万分感激,敢问姑娘芳名?
沈知予凑近一些,眼睛弯成月牙,亮晶晶的。
沈知予.:我叫沈知予,你唤我阿予就好。
面对她的自来熟,李莲花不动声色的退开了一些,继续礼貌微笑。
李莲花(李相夷):原来是沈姑娘,在下名唤李莲花。
沈知予不在意他的疏离,起身将沸腾的药汁倒进碗里,递到他面前。
李莲花接过药碗,垂眼望着汤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迟迟未动。
沈知予挑眉,不由打趣。
沈知予.:放心,我没下毒。
李莲花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摇摇头,才漫不经心的问。
李莲花(李相夷):我只是在想,方才昏沉中,似乎听见你喊我李相夷?世人都知李相夷十年前葬身东海,在下虽不迷信,但被错认成死人,终究有些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