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21
天光大亮时,沈知予是被竹窗缝隙里钻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她动了动,才后知后觉自己睡在了李莲花的榻上。
真是的,她怎么会睡着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阿莲休息。
暗自懊悔了片刻,沈知予掀被下床,脚刚沾地,就听见院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推开门出去,正见李莲花蹲在泥地边,手里拿着小铲,不知在摆弄什么。
他穿着件素色的衣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清瘦却结实。晨光落在他发顶,连带着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都染上暖意,全然不见昨夜病骨支离的模样。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眼底带着笑意。
李莲花(李相夷):醒了?
想到自己霸占了他的床榻,沈知予一时有些怔忡。
沈知予.:你的身子……
李莲花(李相夷):好多了。
他接过她没说完的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轻快。
李莲花(李相夷):你的药,果然名不虚传。
说话间,他侧开一步,原本光秃秃没什么用的花盆,彼时已经被栽上了几株半开的凤仙花,花瓣带着雨后的水润,红得亮眼。
李莲花(李相夷):之前赶路时,见你看了好几眼路边的花草,想着莲花楼里也该添点颜色了。
沈知予心头微动,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他转身往灶房走。
李莲花(李相夷):早饭在锅里温着,是你之前说想吃的荠菜馅团子,去尝尝?
沈知予.:好。
她跟过去时,灶房里正飘着面香。李莲花正动作娴熟地从锅里往外端团子,几缕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沈知予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夜他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再对比此刻鲜活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热。
沈知予.:你昨夜……怎么不叫醒我?
他端着盘子转过身,闻言笑了笑。
李莲花(李相夷):见你睡得沉,不忍心。
他还做了好几道菜,将其一一放在桌上后,又去盛了两碗小米粥。晨光透过竹窗落在两人之间,团子的香气混着花香漫开来,倒比往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沈知予拿起一个团子,咬了口,荠菜的清香在舌尖散开。抬眼时,正撞见李莲花望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仿佛昨夜那场风雨,不仅洗亮了院中的草木,也悄悄润化了些什么。
李莲花见她神色如常,稍稍松了口气。
他实在对自己做的饭菜没什么信心。
见狐狸精在一旁摇着尾巴,李莲花给它掰了半块,这次它嗅了嗅,倒是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李莲花无声笑笑。
李莲花(李相夷):好吃吗?狐狸精?
方多病:原来它就是狐狸精啊!
方多病不知何时坐在了窗前,手里颠着一坛子酒。
他挥手和沈知予打了个招呼,扫了眼桌上的饭菜。
方多病:没想到你这个半吊子大夫,居然还会做菜。
他说罢,不客气的进屋观察屋子的上上下下。
方多病:这就是莲花楼啊,这么破,能住人吗?
李莲花白他一眼。
李莲花(李相夷):你来干嘛?咱们不是两清了吗?
方多病:就算是两清了,有件事我也得问个明白不是?你前日是如何确定杀害掌门的凶手是灵山派的人?你就不怕弄错了,灵山派的人杀了你?
李莲花笑了笑。
李莲花(李相夷):行走江湖本就是件有风险的事,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剩下的便都交给运气了。如今看来,我的运气似乎不错……
对疑事足够敏锐,既有决断又有胆量,这何止是运气二字便能囊括的?这世上,唯有对自己足够自信的人,才敢说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方多病楞楞看着李莲花,眼神似乎多了些旁的什么。
他顿了顿,又问。
方多病:.那你为什么要偷风火堂的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