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来自血脉的压制（6）

白鸟杏奈：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对待什么人，什么事都会漠不关心，毫不在意的人。

一乘寺智微微耸了耸肩。

一乘寺智：“怎么可能，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杏奈微微歪着头，看着状似无奈的一乘寺智眯了眯眼睛。

一乘寺智：“……只不过我比其他人聪明了亿点点而已。”

杏奈：……

果然，他还是那个骨子里透着自恋与自傲的他，半点都没变。

一乘寺智：“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帮忙？”

一乘寺智见她不说话，他停顿了一瞬问道。

白鸟杏奈：可以。

于是乎，午休结束后，杏奈就唤来小贤，带着他来到一处绝佳之地——既能远远望见大家嬉闹的身影，又巧妙地隔绝了声音，不会被他们的交谈声所干扰，开启了她知心姐姐的工作。

只不过，在她开口之前，小贤就先一步说道。

一乘寺贤：是哥哥拜托你来跟我谈话的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可他眼中那笃定的神情，分明对即将得到的答案胸有成竹。

白鸟杏奈：你一直知道一乘寺他想要跟你谈一谈的吧。

杏奈挑挑眉，对于小贤能有这样的反应，她丝毫不感到意外。

虽说她与这个孩子接触的次数并不多。

但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她还是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在她看来，这对兄弟绝对是那种典型的“口是心非”型——心里对对方在乎得要命，可嘴上却硬是憋不出一个关心的字。

一乘寺贤：嗯。

小贤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白鸟杏奈：那你为什么要刻意躲开呢？

小贤缓缓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但杏奈注意到，他的手正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

这颤抖里，藏着不安，藏着害怕，或许，还藏着其他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一乘寺贤：……因为我不是好孩子。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但杏奈还是听清楚了。

白鸟杏奈：为什么这么说？

杏奈轻轻蹲下身，与小贤平视，然后缓缓握住他那因为过度用力而不住颤抖的手，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一乘寺贤：因为我没有经过哥哥的同意，拿了他的东西。

这是第一个原因，毕竟那神圣计划目前并不属于他。

一乘寺贤：因为我讨厌哥哥。

这是第二个原因。哥哥总是抢走爸爸妈妈所有的关爱，只要有哥哥在，谁也看不到我。

一乘寺贤：因为……因为……因为那个时候，我想要哥哥消失……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

那个时候？

杏奈心中一动。

白鸟杏奈：你的意思是，在一乘寺出车祸的时候……

小贤点了点头。

眼角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产生那样可怕的想法的话，小智哥哥他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了。

其实，他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哥哥。

只是……只是！

至此，杏奈总算明白当初在医院为什么会从这孩子眼中看到愧疚了。

白鸟杏奈：小贤，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杏奈轻轻抚摸着小贤的头。

男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了点头。

白鸟杏奈：这不是你的错。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别人只是内心讨厌他就遭遇不测。你应该也知道那辆车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冲向你和你哥哥的方向吧？

一乘寺贤：听爸爸妈妈说，是因为系统出现了故障，刹车失灵了。

白鸟杏奈：是的。那只是一场意外。意外就是说，那不是因为小贤心中的一个想法就会发生的事情。

见他的似乎还是固执地将车祸的原因揽在自己身上，那小小的身躯仿佛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杏奈不禁叹了一口气。

白鸟杏奈：其实你哥哥这个人吧，有很多人讨厌他的。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心里清楚这番话可能会破坏一乘寺智在弟弟心中的高大形象（当然，这个高大是一乘寺智自认为的）。

但总觉得继续放任小贤这样想下去，好好的孩子会出现什么心理问题。

一乘寺贤：骗人！邻居阿姨他们明明都那么喜欢哥哥，每次遇到妈妈都说羡慕来着。

小贤猛地抬起头反驳道。

布满泪水的脸上，不安与愧疚全部消失了，眼中全是不服气。

白鸟杏奈：“所以这对兄弟怎么这么别扭啊！”

杏奈抽了抽嘴角，按耐住心中的吐槽欲，继续说道。

白鸟杏奈：那你见你邻居阿姨们家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有人喜欢你哥哥吗？

一乘寺贤：当然……

小贤的理直气壮一时间卡了壳。他张了张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迷茫。

白鸟杏奈：没有吧？

小贤别过头，移开视线不作回答，就好像是只要他不说话，这个问题就没有答案。

但问题是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白鸟杏奈：在同龄人的角度，一乘寺就是他们父母拿来和他们对比的“别人家的孩子”。

面对家长口中“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就不能再努努力吗？”“人家可以，你怎么就不行？”之类的话，听得多了，谁也喜欢不起来。

白鸟杏奈：这种心理，就和小贤觉得哥哥吸引走了爸爸妈妈的目光与注意是一个道理。

一乘寺贤：“……是这样吗？”

他没有被杏奈握住的手，微微放松了些。

一乘寺贤：“小智哥哥他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拥有，也是有人不喜欢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