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饰

“小哥,你给了他们什么啊?”

辛抒柚扒拉着脑子里的记忆,分明瞅见张启灵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塞给那汉子个不明不白的玩意儿。

“银饰。”

张启灵还是那副惜字如金的德行,多一个字都懒得往外蹦。

辛抒柚心里犯嘀咕,一块银饰就能换这么合身的好衣服?要知道张启灵自己穿的那身,素得连根线头的装饰都没有。

再低头瞅瞅自己身上挂着的苗银,那可都是实打实的真家伙。

而且她掏两袋盐出来之前,那大嫂就把这套衣服捧出来了,压根就没沾盐的光。

她还想再追问两句,抬头一看张启灵那闷头赶路的背影,活像个被按下静音键的人形推土机,到嘴边的话瞬间就咽了回去。

跟小哥赶路简直能把人憋出内伤,这主儿惜字如金得离谱,除了“走”“停”“危险”这几个保命词,能一整天屁都不放一个,旁边要是没人搭话,估计能安静到听见自己心跳声,幸好还有小优陪着她,不然早就疯了。

因为要赶时间下墓,两人压根没那个闲工夫绕路找有人烟的村子借宿,专挑荒郊野岭钻,能省一秒是一秒。

天一擦黑,两人正好落脚在一处叫袁家山的地界。

这儿溪流绕着山脚淌,瀑布挂在峭壁上,四面全是连绵的青山,看着就透着股子藏风聚气的门道。

这袁家山的名头,还是明朝那会儿传下来的。据说当年有个叫袁玉华的武将,打仗立了大功,朝廷一高兴,就把他老家改名袁家山,还把这周边一大片地划成了袁家的封地。

山里的传言就没断过,有人说袁家当年把藏宝和屯粮全埋在了山里。

也有人说,袁玉华能封侯拜将,全是因为袁家祖坟占了这山里的风水龙脉,把地气全吸光了。

至于这些事儿他俩是怎么知道的,全靠小哥那张嘴!

这货跟当地人侃大山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原著里那个油嘴滑舌的张秃子本尊再现,简直离谱。

偏偏他没易容,顶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干着满嘴跑火车的事儿,简直把辛抒柚心里那个高冷寡言的小哥形象干得稀碎。

反倒是她自己,跟个闷葫芦似的杵在旁边,全程掉线,一句话都插不上。

这前后对比的反差让辛抒柚心里直犯嘀咕,这货怕不是有多重人格吧?

“主人,检测到此处风水格局特殊,大概率存在古墓遗址。”

脑海里突然响起小优的声音,辛抒柚揉了揉太阳穴,没吭声。

她脑子里这会儿正跟放电影似的,全是张启灵那些糟心的过往。

自打他被带回张家,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族老们瞅着他有麒麟血脉,直接让他冒充那盒子里死透了的圣婴,把他捧成了张家人心里的神。

可没风光几年,卧底在张家的汪家人就把这事儿捅破了。张家人的精神信仰一夕崩塌,内乱四起,乱成了一锅粥。

而从神坛跌下来的张启灵,跟个破布娃娃似的,被随手扔进了张家外院。

七八岁的年纪,就成了族里人下墓放野时的移动驱虫血包,谁见了都能上来薅一把血用。

后来张家的顶尖好手,要么死在内斗里,要么折在古墓里,眼看就要树倒猢狲散,那些高高在上的族老才又想起了他。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就这么被推上了族长的位置。

打那以后,他就背着张家的使命,守着那所谓的终极秘密,天南地北地跑。又不知道是啥原因,隔三差五就失忆,把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这么小的年纪,扛下了本不该属于他的磨难,一年又一年熬下来,才养成了如今这孤独沉默的性子。

更别提他还有长生的血脉,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惯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看透了人心叵测。

这样的他,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是没露在人前的?

辛抒柚手肘撑在折叠桌板上,手掌托着腮帮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正慢条斯理吃饭的张启灵,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启灵夹菜的手顿了顿,忍了又忍,还是把筷子搁在了碗沿上,抬眸看向她。

被辛抒柚直愣愣的目光盯着,张启灵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屈起指关节,“叩叩”敲了敲折叠桌板,一下就惊醒了陷入沉思的辛抒柚。

辛抒柚吓了一跳,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满眼疑惑地看向张启灵。

“收。”张启灵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到最后还是只吐出一个字。

“哦哦。小哥,你这就吃饱了?”

辛抒柚瞅着他碗里没动几口的剩饭,一脸纳闷。

“嗯,走。”张启灵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抬脚就往前大步流星地走。

辛抒柚撇了撇嘴,心里腹诽:果然,跟当地人侃大山的时候舌灿莲花,一到自己这儿就惜字如金,区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她嘟囔着,手脚麻利地收起桌椅。

两人吃饭的地方,是小溪边一块平整的空地。张启灵迈步的方向,竟直冲着对面的悬崖峭壁而去。

辛抒柚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快步跟上,嘴里忍不住问道:“小哥,你这是已经瞅出墓在哪儿了?”

张启灵闻言,抬头扫了眼黑黢黢的悬崖,脚步没停。辛抒柚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瞅,除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啥玩意儿都看不到。

“休息。”张启灵头也不回地撂下两个字。

辛抒柚直接懵了:不是吧?跑悬崖底下瞅一眼,就喊着要休息?这操作也太谜了!

“咱不是要赶着下墓吗?”她追上去追问。

“明天再说,走。”张启灵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一段。

等他回头,就看到辛抒柚还杵在原地,满脸写着“你在逗我”的疑惑。

“小哥,咱不赶时间了?”辛抒柚心里门儿清,小哥盯上的墓,指定就在这峭壁上头。

“天黑,危险。”张启灵的声音淡淡的,夜色里离得又有点远,压根看不清他的神色。

也就系统屏幕那点微弱的光,能照亮周围一米左右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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