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回了家,借口要睡午觉的吉良吉影终于脱下了这一身黑历史童装,他宁愿用肥大的衬衫当长袍穿,也不打算再碰这身羞耻的衣服了!
“我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午睡不需要……”,拒绝的话语闷进喉咙,小胳膊小腿打算挣扎出这突如其来的怀抱,被埋在酥胸里的小脑袋完全动弹不得,一股沁香的花香味如同点燃的气氛蜡烛,团生一圈圈烟雾,把他笼罩起来。窒息成了柔软与馨香,叫小孩子忍不住依恋。
多么奇怪的感受,多么窒息的黑暗,多么无法挣脱的力量。叫吉良吉影咽喉发紧,嗓子眼在幻疼如火燎。那香气仿佛有生命般缠绕着意识,将抗拒融化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奇妙地抽走力气,如同退潮时沙粒从指缝滑落,每一次呼吸都让身体更轻一分。甚至觉得这拥抱的力度很恰到好处,就像……就像被温柔地禁锢在一朵花的中心,花瓣收拢却不碾碎露水。
悠悠的,让人叹喟。
“表面很抗拒,实际很喜欢,吉良小朋友真可怜呢。”,怀抱之外是女人调侃的声线,好像毛毛虫爬到耳廓,莫名就很扎,脊背痒得绷紧,才安静下来放松的小孩又挣扎起来,顺着念子松开的空隙,钻了出去。
成年人吉良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发声,捍卫自己身为完全民事行为人的尊严。
“我没有。”,童言童语,小孩很认真地重复:“我没有喜欢,只是……一时恍惚。念子,我不能理解你说的评价。”
可怜?
他有什么地方让对方觉得他可怜的?
这个词语用得真的很恶劣,很莫名其妙,很扎耳。
就好像,她通过这过去稚嫩无能的身体看透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缺陷,像是从一群羊羔里面精准地挑出来那只病弱的羔羊,直视它颤抖的双眼。精准地把社会性剖开,注意到那个小小的金发的男孩。
吉良吉影只知道自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全身,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虽然他不能分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躯体化反应,可身体在诚实地给自己提供保护,像是桥洞下舔舐毛皮的野猫,本能拱起背脊,喵喵地发出警告的低鸣。
指甲在瘙痒,吉良舔了舔下唇内侧,没咬。
紧张了几秒,对面黑发女子却没正儿八经回答他,只嗯嗯啊啊对对地敷衍,再一手把他捞过来,慵懒地侧躺,把想要远离的小孩圈好。
川上念子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没有调戏,没有戏谑,没有恶意,只含着一份暖:“乖啦,做个乖孩子哦。”
“……你为什么要这样?”,吉良的声音很轻,他没有放松,但又莫名顺从对方的安排,真像是大人口中的乖孩子。
但他不是,他只是暂时回到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童形态。
他的意识清醒无比,他的思维是20岁的自己。
过去的一切,他不在意。
现在的他不认为需要趁着这片刻的小孩时光去补偿自己。现在的吉良吉影就是这样,稳定,健康,隐蔽,冷漠,普通……如果过去真的有什么值得可怜的,那也只是冗余的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