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
他去医院签了字,和学校辅导员说明情况,接受对方安慰。又打电话给葬仪社,喊来专门搬运尸体的工作人员。
父亲的葬礼他负责一半事务,现在办起母亲的葬礼颇有两分从容。
只是累和繁琐。
流程是不变的。
川上念子没有像上次一样,提议要送花。墓碑送花那天,吉良吉影一个去的。
天还是阴天,人们都黑压压,白色哀悼花清雅,高尚。只余下墓碑,静静地立着,被白花簇拥,被天空盖上,被人群注视。
……………
生活回归平静。
该处理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
蹲在少女腿边,为她修剪双脚指甲的金发青年细致地打磨着指甲,他握着少女的纤足,全神贯注地将已经近乎完美的甲片再修整得更加圆润光滑。
川上念子另一只脚丫轻轻晃动,时而会碰到身边男人的腿,杀手皇后熟练地为念子的发丝涂抹精油。
修完这只脚,吉良吉影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捧起另一只不安分的小脚,从工具包里取出合适的指甲剪。
他突然问道,
"她不会无缘无故来S市,在她去世之前,是和你见过一面了吗?"
“是呀。人家接到电话了,她一听是我,就干脆约我出来见一面。”,川上念子没有否认。
握着念子脚的手依旧轻柔,如同他主人此刻平静无波的心境。
紧接着,他踹了一脚,肩膀上踏着那双刚修好的指甲的小脚。头顶上传来女人娇纵又不满的声音,催促他快点回应。
"你什么时候推理出来的?"
"接到电话那天。"吉良吉影心想:真是麻烦精。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哇哦——哈哈哈,吉良,你说说看,你会不会恨我呀。",不知为何,端坐于椅上的少女清脆地笑着,杀手皇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另一种护发油,避免触碰到她的头皮。
"……我始终对你怀恨在心。念子,你真的很邪恶……你不准我作恶,自己却毫无杀人之罪孽。你行凶了,行凶的对象是我的母亲,她难道不也是个素不相识的无辜之人吗?你对我的影响令我恐惧,你对我的掌控与伤害,是如此危险……"
吉良吉技艺精湛,即便对方不停地扭动,他仍稳当地修剪好指甲,再用毛巾将小脚丫擦拭干净。
"为什么呢?念子?为何即便我知晓心中恨你,却仍会因你的离去而心神不宁,因你的温柔而心跳如雷,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种远超欲望满足的战栗之乐呢?"
倘若这便是爱。
这是怎样一种扭曲的爱?
欲望,倾慕,痴迷,恋母情结,掌控欲,渴求,憎恨,疯狂……为何能如此矛盾地交织一体?
究竟是我别无选择而习以为常?还是我自愿走向这片泥沼,甘愿沉沦?
吉良吉影已修好了,他放下少女的脚丫,他沿着她小腿缓缓攀上,并未压到对方身体。
他开口问道:
"我能给你什么,你想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