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
淡金色的烟雾在仅有的一盏青铜烛台旁缓慢流转,烛火跳跃间,将器物的阴影拉得悠长,恰好勾勒出沙发上那人半倚的轮廓。
DIO斜靠在铺着暗紫色丝绒的欧式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描金黑陶酒杯。
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
昏暗里看不清他衣料的全部纹路,领口露出的大片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与耳侧垂落的几缕金色发丝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眉眼本带着雕塑般的凌厉线条。
此刻,
被熏香的雾气柔化了几分。
狭长的血色眼眸半眯着,瞳仁里映着微弱的烛火,像蛰伏的猛兽般慵懒却暗藏锋芒。
“我怎么称呼你?”
DIO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嘲讽,更像与身边人闲谈时的随性,声音低沉悦耳,裹着熏香的暖意,听不出半分对部下失利的愠怒。
“你知道我的名字,怎么称呼都行。”
对面的矮几旁,川上念子盘腿坐在软垫上,姿态散漫得近乎没规矩。
她穿一身最常见的日本JK制服——藏青色西式西装外套松垮地搭在肩头,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领口系着酒红色格纹领结,下摆随意塞进同格纹的百褶裙里,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瞳仁在昏暗里泛着淡淡的粉调光泽,像浸在晨雾里的梅花瓣,不受面前非人生物所散发下邪魅影响。
“这里比我想得要好玩,可惜了……”
可惜了,你这家伙………就是之前她去二周目一日游时,碰到的那甜甜圈小子给她看的,照片之潜在攻略目标。
不想破坏以后新鲜感的忍耐和想体验新刺激的渴望……
“念子。”
一声悦耳的磁嗓不轻不重响起,男人的嗓音好像倒挂的蝙蝠在月光下咬食一朵玫瑰。
暧昧若有若无地缠绕川上念子的耳廓。
“有何而可惜的?”
“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如果可以,念子,我希望我们是朋友。”
“你在意我脖子上这道伤疤?”
DIO那宛若文艺复兴雕塑般完美的身躯,与俊美无瑕的面容之间,却赫然横亘着一条丑陋如蜈蚣般的疤痕。
对方毫不掩饰,任由念子的目光停留,亦未见愠色,眉宇间反而流露出一丝宠溺之意。
微微仰首,使女子得以更清晰地观赏。
真正令念子注视那处,是肤色差。
惨白如象牙的面颊与充满活力的小麦色肌肤,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韵味。犹如水鸭与黑熊的奇异融合,却在DIO身上,意外地交织出完美与残缺并存的独特气质。
念子真诚地说:“我在想,‘砍掉你脑袋’,这句很适合你。”
头和身体分离的瞬间,将诞生两件珍藏品。
DIO嘴角微扬,几缕发丝轻颤,周身散发出慵懒而高贵的气质。
“呵呵呵。并不会,这一具肉体,只是因为我的存在而焕发了魅力,得以保存。”
“每个不甘于现状的灵魂总是渴望刺激和快乐,你的眼里藏着那么一份追求。你的可惜来自于你心里的追求。我让你起收藏的欲望了,你却无法得到,这也算你可惜的一部分吗?”